這晦氣玩意,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,等有機會,定要尋個由頭把這玩意遠遠丟了。
心裡發著狠,但他面上不顯,只朝著床邊走了兩步,面上的笑更誠懇,聲音也更柔:“夫人,你可還好?”
顏如玉沒說話,也沒阻攔,只靜靜看著他,目光平靜無波。
她倒要看看,他這是又要唱哪出戲。
見她沉默,宋知予便乾脆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來,深情地看向顏如玉:“夫人,晨間的事,是為夫不對,但我也是見母親受傷,才一時情急,口不擇言,你別怪我,可好?”
說著,他竟伸出手,想去握顏如玉的手。
顏如玉猛地將手抽回,看向他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冷意。
宋知予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,卻又很快調整過來。
他再次嘆了口氣:“我知道,因著婉婉的事,你心裡不痛快,但我與婉婉……我們已有夫妻之實,此事是為夫之過,我向你認錯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,我宋知予向來是個有擔當的人,事情既已發生,我便不能推拒,婉婉她……她吃了許多苦,我不能負她,我定要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,如此,才是君子所為。”
他觀察著顏如玉的神色,見她依舊面無表情,便繼續道。
“先前我想著,你既是主母,此事由你來操持,既顯得你寬容大度,也全了婉婉的體面,可如今……你病了,實在不宜再為這些事勞心。”
“為夫心中體諒你,橫豎三日後婉婉也要進府,不如便讓她直接進府,自行打理,此事我會安排妥當。”
“至於府中中饋……”他見顏如玉始終沒有反應,心中多了幾分底氣,聲音也大了些,“你既病了,便好生歇著,先將府庫的鑰匙和對牌暫且交給婉婉,她為人細緻,絕不會出岔子。”
“如此你也好安心養病,如何?”
話畢,宋知予眼中的那抹算計險些遮掩不住。
顏如玉依舊沒說話,只緊緊盯著面前這張道貌岸然的臉。
他這是連最後一點偽裝都不屑了?
“壞蛋!騙子!搶涼的寶貝!”顏不染抱著奶瓶,哧溜一下從床上滑下來,朝著宋知予衝去,“不給你!走開!”
眼見顏不染抱著那那瓶朝自己衝來,宋知予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幾乎是從繡墩上蹦起來,連連後退好幾步,聲音磕磕巴巴:“夫人,總之,此事就這樣定了,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說完,他不敢多留,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疊翠院。
不染抱著奶瓶走回床邊,仰著小臉:“涼,窩把壞蛋,趕跑啦!”
原來奶瓶還能用來嚇唬人呢!
顏如玉正誇著女兒,忽然又聽到流雲滿含怒氣的聲音傳來:“小姐,姑爺……宋知予他太不要臉了!”
流雲實在是氣急了,也顧不上小主子在場,咬牙切齒道:“奴婢方才聽說,晨間從我們疊翠院回去,他便命人去將那個姓陸的給接進府裡來了!眼下正在嘉禧堂呢!”
顏如玉扯了扯唇角。
難怪他來得如此急,原來是先斬後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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