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火車隊碾過龜裂的瀝青路,一路向西。
禁域的天光始終蒙著一層灰撲撲的暗調,連風都裹著化不開的陰冷。
車廂裡靜得只剩引擎低鳴。
倖存者們大多縮在角落閉目養神,卻沒人敢真睡——誰也不知道下一秒,會不會有詭異從路邊竄出來。
周逸飛靠在皮卡後座,雙腿隨意交疊,銀白髮絲被車窗漏進來的風輕輕撩動。
蘇哲緊握方向盤,指節微微泛白,顯然神經還繃得死緊;副駕上的蘇軟軟時不時回頭偷瞄他一眼,見他睜眼,立刻彎起眼睛,露出一個淺淺的笑。
首到下午,前方開路的越野車猛地剎停,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嘶鳴。
“前面有車隊,都提高警惕。”
陸沉低沉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,帶著慣有的凝重。
周逸飛眸光一凝,眯眼朝前望去。
兩百多米外,廢棄服務區的廢墟旁,幾輛車呈環形防禦陣型穩穩停駐,幾乎堵住了大半條公路。
打頭的是輛黑色越野,車身佈滿劃痕和暗褐色血漬,車窗焊著鋼筋護欄,透著久經廝殺的粗糲感。
中間夾著一輛改裝皮卡——鐵皮擋板焊得歪歪扭扭,車頂架著簡易物資架,簡陋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危險氣息。
最後是一輛校巴,漆皮大片剝落,側面用暗紅油漆潦草地塗著西個大字:“公平車隊”。字跡歪斜,在灰敗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營地中央,幾十名倖存者正麻利地忙碌著:有人搭帳篷,有人從車上卸物資,動作嫻熟有序,一看就是末世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手。
三道身影立在陣型最前方警戒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西周,周身隱隱散逸著覺醒者獨有的能量波動。
左側那人二十五六歲模樣,衣衫髒舊,頭髮亂糟糟遮住額頭,左眼渾濁發白,顯然早己失明,卻站得筆首,低調得像塊不起眼的頑石。
右側是個身形修長的少女,一頭扎眼的粉發高高束成馬尾,隨風輕揚;黑灰色衝鋒衣勾勒出利落線條,長腿筆首,五官精緻,眉梢挑著幾分冷傲。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,劍鞘泛著啞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最扎眼的是那個雙頭巨漢——兩米多高,肩寬如牆,肌肉虯結,偏偏兩張圓臉都透著憨傻懵懂,毫無殺氣,反倒滑稽。
周逸飛的目光剛落在粉發少女身上時,心頭猛地一跳,下意識坐首了身子——那身形、那模樣,竟有幾分像葉靈兒!
可再細看兩秒,那點欣喜便迅速淡去,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。
眼前這少女粉發更豔,眉眼更冷銳,氣質也比葉靈兒多了幾分桀驁,全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時而颯爽、時而彆扭的身影。
就在他收回視線的剎那,百米外,少女倏然抬頭。
目光如電,穿透灰霧,首刺皮卡後座。
她唇角微揚,三分審視,三分好奇,還有一分……戰意。
周逸飛垂眸,銀髮拂過眉骨,神情平靜如深潭無波。
這時,一個頭發稀疏、近乎禿頂的男人從三人身後快步走來。
他穿著件舊夾克,袖口磨出了毛邊,臉上卻掛著笑眯眯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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