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碾過破碎的瀝青路面,繼續向西挺進。
天光如死灰般黯淡,暮色像濃稠的墨汁,迅速吞噬了天地。
道路兩側,扭曲虯結的林木被拖拽出長長的黑影,在風中張牙舞爪,宛如無數只從深淵探出的枯手,貪婪地試圖攫取任何靠近的生靈。
猛士3厚重的底盤碾過碎石,發出令人牙酸的沉悶聲響。
蘇哲握著方向盤,手背青筋微凸,顯然比初時穩了許多。
他偶爾側頭,餘光掃過副駕——周逸飛正閉目養神,呼吸綿長平穩。
蘇哲便不敢多言,只將全部注意力凝聚在前路那片混沌的黑暗中。
後座上,蘇軟軟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緊緊鎖著窗外掠過的枯影。她雖然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清醒,沒有絲毫睡意。
“麗娜姐,”她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霧氣越來越濃了,前面恐怕不好走。”
許麗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過去,柔聲道:“放心,有周先生在,天塌下來也砸不到我們。”
蘇軟軟抿了抿嘴,點了點頭,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。
那些淡黑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般纏繞在枯枝上,詭異而猙獰。
但感受到身邊許麗娜鎮定自若,她心底那股原本翻湧的恐懼,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。
又行了約莫兩個時辰,天色徹底暗沉,彷彿一塊浸透了濃墨的破布,沉甸甸地壓在頭頂,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就在眾人以為今晚只能在荒野中露宿時,前方的道路上,一座巨型建築毫無徵兆地橫亙而出。
它像一頭從地底爬出的鋼鐵巨獸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將前路徹底封死。
那是一座外形酷似收費站的建築,通體由一種泛著冷光的暗灰色金屬與石材混合構築。
表面光滑得詭異,竟沒有沾染半分末日常見的塵埃與腐朽,在昏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冷芒。
正中是一個巨大的通車拱門,門洞深邃幽暗,彷彿通向另一個未知的世界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,這座建築周圍,竟完全沒有詭霧纏繞,也沒有任何畸變生物的蹤跡。那種乾淨與周圍的廢土格格不入,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“秩序感”。
陸沉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裡炸響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:“停車!前面不對勁,全員警戒!”
所有車輛依言急剎停下,引擎的轟鳴聲漸漸熄滅。
西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風穿過拱門時發出的嗚咽聲,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語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眾人迅速下車,目光死死盯著幾百米外那座沉默的建築,驚疑不定。
它就像一座墓碑,又像一座祭壇,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,等待著獵物上門。
緒撤推開車門,當他看清那座建築的瞬間,整個人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。
他臉上的震驚與疑惑交織,瞳孔劇烈收縮,嘴唇微微翕動,似乎看到了什麼足以顛覆認知的東西。
陸沉、周逸飛等星火車隊的覺醒者們迅速圍攏到緒撤身邊,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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