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張小龍再次醒來的時候，己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七點多了。
他睜開眼發現，自己正躺在自家的木床上。
床邊，母親郭玉紅正佝僂著身子，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，彷彿一夜間又蒼老了好幾歲。
見他醒來，郭玉紅一臉擔心的問道：“小龍，你可算醒了！你現在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看著母親因為擔心而憔悴的模樣，張小龍心裡像被針紮了似的疼。他連忙坐起身，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清亮道：“媽，我沒事，你別擔心。”
郭玉紅這才重重鬆了口氣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隨即就紅了眼眶，帶著後怕輕聲責怪道：“你這孩子，真嚇死媽了！以後可別再去秦香蓮家了，聽見沒？”
“媽知道秦香蓮待咱們不薄，可他那個男人可不是省油的燈，整天跟道上的人打交道，媽是怕你被欺負了。”
“要不是二愣子昨晚把你揹回來，說你滿臉是血的昏在人家院子裡，媽都不知道你被那群畜生打成那樣！”
張小龍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眶，滿心自責。
母親肯定是守了他一夜。
他連忙抓起母親的手，一臉欣喜的安慰道：“媽，對不起讓你操心了。你放心，我己經恢復正常了，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傻子了！以後有我在，沒人再敢欺負咱們娘倆！”
“你……你說啥？”
張小龍的話讓郭玉紅瞬間愣在原地。
她怔怔地看著張小龍，眼前的兒子眼神清亮，沒有半分往日的憨傻痴愣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道：“小龍，你恢復正常了？不是在說傻話？”
這些年，她帶著傻子兒子受盡了白眼。
她無數次偷偷抹淚祈禱，盼著兒子能好起來，可每次都落了空。
如今兒子突然說這話，她既期待又不敢置信，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張小龍重重點頭，目光清明而認真：“媽，我沒說胡話。以前是我糊塗，現在徹底醒了。你兒子，再也不是別人眼裡任人欺負的傻子了！”
“醒了……真的醒了……”
郭玉紅反覆唸叨著，突然一把將張小龍緊緊抱在懷裡，壓抑了多年的淚水瞬間決堤，泣不成聲道：“老天有眼啊！媽就知道，你只是暫時迷了心竅，不是真傻！太好了，真是太好了！”
張小龍輕輕拍著母親顫抖的後背，鼻子發酸。
恢復神智的瞬間，那些被遺忘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。
兩年前的那場事故，讓父親身亡，母親下半身癱瘓在床，他也成了村裡人指指點點的傻子。
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瞬間變得支離破碎，家裡的產業更是被人霸佔搶走。
這兩年，母親躺在床上，靠著給人做手工換幾個零錢，維持基本的生計。
原本身體就弱的她，因長時間勞累，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頭。
“這些賬，我一定會一筆一筆的討回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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