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白，村長家在哪個方向？”
雲姚趴在白狼王背上，小手攥緊了那身銀白色的長毛。
風雪剛停，月光從雲層後頭漏下來，照得滿山的雪地白晃晃一片。
白狼王沒有回答，鼻子朝著山下嗅了嗅，撒開西條腿就跑。
身後是鋪天蓋地的獸群。
灰狼貼著地面無聲奔跑，黑熊的巨大身軀在林間穿行，樹枝被撞斷的聲音悶響連連。兩頭猛虎一左一右護在白狼王側翼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夜中幽幽發亮。
天上，金雕無聲滑翔，翅膀遮住了半個月亮。
雲姚的心跳得很快，但手很穩。
“大白，我媽在牛棚裡，你先派兩隻狼去看著，別讓人動她。”
白狼王跑動間腦袋微偏，發出一聲低吼。
兩條灰狼立刻脫離隊伍，像兩支箭一樣射向村子東頭。
雲姚記得，牛棚在村東。
她記得很清楚——她在那個牛棚外面跪過，磕過頭，求過人。
現在不用求了。
——
夾子溝的夜晚向來安靜。
西面環山，連風聲都傳不出去，更別說人聲了。
村長家是全村最大的院子，土坯牆壘了一人多高，院門是兩扇厚木板拼的，用鐵鏈從裡頭鎖著。
堂屋裡還亮著煤油燈。
雲姚騎著白狼王繞到了村長家後牆根底下，豎起耳朵——
裡面傳來了說話聲。
是雲德貴。
“老婆子，牛棚裡那個瘋婆子今天吃了沒有？”
李翠花的聲音懶洋洋的：“吃什麼吃？那半碗糊糊是留給豬的，她也配？”
雲德貴嘿嘿一笑：“行了，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了。等開春把她那件棉襖扒下來，裡頭的棉花還能用。”
“棉花？她那件棉襖裡哪還有棉花？早被老三家的婆娘拆了。現在就裹著一層布皮子。”
“那就凍著唄，死了正好省糧食。”
兩口子笑了起來，笑聲從窗戶縫裡漏出來，飄到了雲姚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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