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太多了。
到處都是人。騎腳踏車的、推板車的、挑擔子的、抱孩子的。穿藍色中山裝的男人、穿碎花棉襖的女人、揹著軍綠色書包的學生。
沒有人注意一個揹著傷員的八歲小女孩。
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裡，她們只是兩粒灰塵。
雲姚沿著街道走了二十分鐘，找到了一個公共汽車站。
站牌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線路……她不認識那些地名，但她認識數字。
“媽，咱們先找個便宜的地方住下來。”
一輛公共汽車轟隆隆地停了下來，車門呲的一聲打開了。
雲姚揹著媽媽擠上了車。
售票員是個西十多歲的大姐，燙著捲髮，嗑著瓜子。
“小丫頭，你上哪？”
“阿姨，我想找個便宜的住處。哪站有那種沒人住的老房子？”
售票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她背上的雲清月。
“你們從外地來的？”
“嗯。我媽受傷了。”
售票員的瓜子嗑慢了。
“小丫頭，你有介紹信嗎？沒有介紹信住不了招待所。”
“有。”雲姚從帆布包裡掏出了關局長寫的介紹信。
售票員掃了一眼……門中縣公安局的章。
“這是縣裡的介紹信。在北京能不能用不好說。”售票員想了想，“你要是找便宜的地方，往南邊走。崇文那片有不少老胡同，有的西合院空著沒人住。但那種地方嘛……”
“嘛？”
“有的不太乾淨。鬧過耗子什麼的。本地人不愛住。”
雲姚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哪站下？”
“坐到天壇南門，往東拐，過兩條衚衕就是。那片叫石榴衚衕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
“兩個人五分錢。”
雲姚掏出五分錢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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