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京城的雪停了。
太陽照在西合院的積雪上，化出滴滴答答的水聲。
石榴衚衕的破院子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白世軒的大徒弟揹著個沉甸甸的竹筐，滿臉不情願地走了進來。
“什麼破地方，鞋都給弄髒了。”
大徒弟嘟囔著，上次在大棚裡被嚇尿褲子的事，他全算在了雲姚頭上，這會兒心裡憋著一肚子火。
他剛想把竹筐隨便扔在雪地裡，門檻底下的一堆積雪突然動了。
“嗚——”
黑子猛地抖掉身上的雪，露出金黃色的皮毛，呲著滿嘴獠牙，死死盯著大徒弟的脖子。
那眼神，像極了山裡護食的野狼。
大徒弟頭皮一麻，手裡的竹筐差點砸腳背上，嚇得一動都不敢動。
“黑子，退下。”
雲姚端著一盆洗臉水從東廂房出來，隨口一喝。
黑子立刻收起獠牙，乖乖趴在地上吐舌頭。
大徒弟嚥了口唾沫，趕緊把竹筐放在乾爽的青石板上，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。
沒過多久，白世軒提著藥箱親自到了。
他給雲清月把了脈，老臉上露出了舒展的笑意：
“命保住了。那片赤炎參的火氣徹底融進了心脈裡。雖然眼睛治不好，舌頭長不出來，但只要好好養著，再活個三五十年沒問題。”
躺在床上的雲清月艱難地抬起手，摸索著抓住白世軒的衣袖，無聲地捏了捏，瞎掉的眼窩裡流出兩行感激的淚。
雲姚端來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，一點一點餵給母親。
看著母親喉嚨吞嚥的動作，雲姚懸了半個月的心，終於落地了。
拔完針，白世軒坐在煤球爐子邊烤手。屋裡暖烘烘的。
“丫頭，你們娘倆以前是不是得罪過什麼大人物？”
白世軒一邊搓手，一邊隨口閒聊。
“老頭子我這幾天可是撞見邪門事了。”
雲姚喂粥的手微微一頓，漆黑的眼珠轉了過來，沒有出聲，靜靜聽著。
“就今天上午，東城區紅星衚衕雲家的大管家，提著一根三十年的林下參跑到我那求醫。”
白世軒冷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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