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睜眼時，瞳仁裡暗金一閃。
楚天闊看見了，汗毛都豎起來：“老大，裡面有人？”
“孩子。”
楚天闊當場就要衝：“我去砸門！”
雲姚抬手拽住他的衣領，力氣大得他差點後仰坐地。
她看著他，語氣冷得扎人：“衝進去，你救不了人，還會害他們換窩。”
楚天闊牙關咬緊，臉憋得發紅：“那就這麼看著？裡面有小孩咳成那樣！”
雲姚的手也攥緊了。
她想起夾子溝地窖裡那些婦孺，想起溼冷泥土味，想起縮在角落裡的小女孩抱著膝蓋發抖。
門就在眼前。
撕開它，不難。
忍住才難。
雲姚鬆開楚天闊衣領：“忍一刻，掀整窩。”
楚天闊低下頭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“我聽你的。”
雲姚蹲下，在牆根敲了三下。
幾隻老鼠從下水溝探頭，黑豆眼滴溜溜轉。
她低聲吩咐：“進去。咬賬本皮，不動鎖。找紅紙，找沈記印。”
楚天闊聽得頭皮發麻：“老大，你跟耗子說話都這麼霸道？”
雲姚又抬頭看屋簷。
白鼬從瓦縫裡鑽出來，細長身子貼著陰影滑下去。
“找阮字紙。”
烏鴉拍了拍翅，落回後門上方。
“盯門。有人帶孩子走，就啄眼。”
楚天闊往巷口看了一眼。
貓群不知什麼時候全來了，一隻，兩隻，十幾只，蹲在牆角、柴堆、破筐旁，綠眼一排排亮起。
老鼠像黑水一樣從磚縫湧進藥行。
白鼬貼著樑柱鑽入煙道，尾巴一閃就沒了影。
整條舊巷安靜得只剩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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