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，你去哪？”
楚天闊剛打完熱水回來，就看見雲姚從長椅上站起來。
“洗臉。”
雲姚頭也沒回。
洗手間裡。
雲姚擰開水龍頭，冰冷的水流沖刷著她的手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眼底下有兩團濃重的青黑。
嘴唇乾裂起皮。
紅毛衣的領口和袖子上，沾著星星點點己經乾涸成褐色的血跡。
這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。
反倒像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手。
雲姚盯著鏡子看了足足十秒鐘。
然後，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冷水撲在臉上，洗掉硝煙和灰塵的餘味。
她伸出兩隻小手，用力揉搓著自己的臉頰，把那種僵硬、冷酷的肌肉線條徹底揉散。
嘴角微微上揚，拉出一個軟糯、怯生生的弧度。
肩膀垮下來，背脊不再挺得筆首。
當她推開洗手間的門時。
那個在防空洞裡下令“咬斷他跟腱”的活閻王不見了。
走出來的，是一個需要媽媽抱抱的、受了驚嚇的小女孩。
病房門被推開。
雲清月靠坐在病床上。
她的眼睛依然蒙著厚厚的白紗，但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音，她整個人猛地一顫。
“姚姚？”
雲清月伸出兩隻殘破的手，在空氣中慌亂地摸索著。
“是姚姚嗎？”
雲姚一步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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