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，雲震天老臉一僵。
他握著龍頭柺杖的手背上，青筋猛地凸起。
“咯吱——”
雲震天沒有在走廊上回答，而是推開了旁邊一間空著的醫生休息室。
“進來吧。”
雲震天拄著柺杖走進去，老管家趕緊跟上，反鎖了門。
休息室裡沒開燈，只有窗外的冷光照進來。
雲震天坐在舊沙發上，柺杖重重杵在水磨石地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雲德福是你二爺爺家那個不爭氣的偏房出的。”
雲震天嘆了口氣，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與悔恨。
“早些年，他就是個在南城碼頭扛大包的混子。我看他腦子還算機靈，手腳也麻利，就讓他跟著我跑腿，處理些見不得光的爛賬。”
“後來，南郊的製藥三分廠建起來，那是個大攤子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。”
“我需要個心狠手黑的角色去鎮場子，就把他提拔上去，當了廠長。”
雲震天咬著牙，眼眶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泛著紅血絲。
“這些年，他藉著雲家的這塊金字招牌，在廠裡隻手遮天。”
“暗地裡，他把那些殘次品、邊角料，甚至合格的軍需藥品，偷偷倒買倒賣，中飽私囊！”
“他在賬面上做得天衣無縫，逢年過節也知道往主宅這邊孝敬。我尋思著水至清則無魚，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”
雲姚聽完，從黑色小棉襖的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。
剝開糖紙。
“嘎嘣。”
奶糖在嘴裡被咬碎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他既然貪了這麼多年，一首很穩當。”
雲姚黑漆漆的眸子盯著雲震天，“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動手？突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，連掉腦袋的風險都不顧了？”
雲震天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八歲曾孫女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“因為你。”
“我？”
雲姚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。
“對，因為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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