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停歇後，紅星軋鋼廠陷入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。
刺鼻的火藥味順著夜風飄出來，在廢鐵堆上方結成一層灰白色的薄霧。
伏擊的槍手們極有耐心，保持著瞄準姿勢等了整整兩分鐘，確認地上的西具屍體死透了，沒有半點反應。
中心廣場邊緣，廢鐵堆裡的一個破木箱突然動了一下。
一隻毛色斑駁的流浪貓鑽了出來。
它被剛才的槍聲嚇壞了，背上的毛根根炸起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它縮在角落裡，喵嗚喵嗚地叫著。
這片廢墟原本是它的家，現在卻全是死亡的味道。
楚天闊從灌木叢的縫隙裡看到那隻貓，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抱它。
“小可憐……”
“別動。”
雲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八歲女孩的手指纖細，力氣卻大得出奇。
“你想死嗎？”
楚天闊立刻縮回手，不敢出聲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廠區南側的龍門吊陰影中傳來。
“去看看。死透了沒有。”
這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一股受過良好教育的從容感。
在滿是鐵鏽和機油味的地方，這種聲音顯得格格不入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兩個穿著黑色夾克、手持步槍的男人從暗處走出。
他們呈戰術隊形靠近廣場中央，用槍管捅了捅地上趴著的“屍體”。
手電筒的光柱打過去。
照亮的不是人臉，而是炸開的棉絮、綠色的碎布條，還有混著血水的粗硬黑毛。
“是……是豬？！”
打手的聲音瞬間變了調，驚恐和錯愕交織。
“什麼？”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高跟鞋鞋跟敲擊碎石地面的聲音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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