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餃子。
雲姚利索地把碗筷收進臉盆，拿到水房洗乾淨。
端著一盆溫水回來。
她把毛巾在水裡浸透，擰乾。
“媽，擦擦臉。”
溫熱的毛巾覆在雲清月露出的下半張臉上。
雲姚擦得很仔細，避開眼睛上厚厚的紗布。
擦完臉，又拉過母親的手，一根一根地擦拭那些變形的指節。
“姚。”
“嗯？”
“緊張嗎？”
雲清月躺回枕頭上，問。
雲姚端著臉盆的手頓住。
她想了想，沒有撒謊。
“有一點點。”
她緊張的不是白老的醫術。
白老下午己經交了底，神經活性極好，明天必能看見。
她緊張的是，媽媽看到自己的第一眼。
媽媽會覺得她太瘦了嗎？
會不會覺得她的眼神不夠純澈？
那雙手……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搓平了的血繭。
雖然修剪過、泡過凡士林，但真要仔細看，還是不像個八歲小孩的手。
媽媽會不會失望？
“媽也緊張。”
雲清月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散開，帶著一絲顫抖，“緊張了九年。”
雲姚把臉盆放回架子上，走過去，趴在床沿。
“做夢都想看我的姚姚長什麼樣。”
雲清月的手指滑過女兒的額頭，順著臉頰往下摸，“下巴尖尖的。是像爸爸多一些，還是像媽媽多一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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