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。
石榴衚衕，西合院。
外面的血雨腥風，絲毫沒有吹進這方小小的天地。
東廂房的廚房裡，燈光昏黃溫暖。
水霧蒸騰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味。
雲清月第一次用完全恢復的視力，親自站在灶臺前下廚。
動作還有些生疏，畸形的右手握著長柄木勺，顯得有些吃力。
但她堅持要給女兒做一頓飯。
鐵鍋裡，一隻肥碩的老母雞在翻滾的湯汁裡上下浮沉。
湯色金黃，面上浮著一層誘人的油花。
“姚，火退出來兩根。”
雲清月溫聲說道。
雲姚坐在灶坑前的小馬紮上。
臉蛋被火光烤得通紅。
她拿著火鉗，熟練地從灶膛裡夾出兩根還在燃燒的苞米芯子，扔進旁邊的灰堆裡踩滅。
“媽，好香啊。我肚子都叫了。”
雲姚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。
個子太矮，夠不著灶臺。
她只能踮起腳尖，趴在灶臺邊緣往鍋裡看。
雲清月看著女兒毛茸茸的發頂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灶火的光影在雲姚的側臉上跳躍，襯得那張小臉白皙卻消瘦。
“我的姚真瘦。”
雲清月心疼地嘆了口氣，“得多吃點。正是長身體的時候。”
“我吃得可多了。”
雲姚揚起臉，笑得眉眼彎彎，聲音軟糯，“天闊說我吃得比他還多。不信你問他。”
這是句假話。
最近這大半個月，為了佈防、為了追蹤、為了清理那些惡人。
她經常忙到一天顧不上吃一頓正經飯，全靠口袋裡的大白兔奶糖頂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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