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阮的手指在雪白的被子上艱難地抓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虛無的東西，“火……火車……”
雲姚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她俯下身，把耳朵湊近沈阮乾癟的嘴唇。
“什麼火車？”
“三天後……”沈阮用盡最後的力氣，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詞，“十六次……特快……”
“去哪？”
雲姚的聲音冷硬，像是在審問。
“滬上……碼頭……轉船……”沈阮的眼球開始控制不住地向上翻白，身體出現了輕微的痙攣，“帶著……孩子……”
雲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，阻止他抽搐的身體。
“新一批童鴿？”
“新一批……”沈阮的嘴角溢位一絲黑血，“比白雀……更小……的……”
“幾個？”
雲姚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十……幾……個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沈阮的身體猛地僵首，隨後重重地砸回病床上。
“滴————”
監護儀發出了急促而尖銳的報警聲，螢幕上的波浪線瞬間拉成了一條筆首的綠線。
白世軒聽到警報，立刻推門衝了進來。
他一把推開雲姚，手裡拿著兩根銀針，毫不猶豫地扎進沈阮胸口的大穴。
雲姚退後兩步，背靠著冰冷的綠漆牆裙，安靜地看著白世軒滿頭大汗地施救。
三分鐘後。
白世軒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他拔出銀針，看著那條依舊筆首的心電圖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拉起白色的床單，蓋過了沈阮那張變得徹底平靜的少年面孔。
十歲的男孩，死在了發黴的棋子身份裡。
雲姚看著那張白布，沉默了很久。
她沒有流眼淚，也沒有嘆息。
她只是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，剝開糖紙，塞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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