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“老曹”叫得曹操心裡咯噔一下，但他也沒生氣，反而嘿嘿一笑：“咋了兒子？”
“你確定……我是你親生的？”
陸遠指指自己的鼻子，又指指曹操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：“咱倆這長相毫無關係。我這麼英俊瀟灑，你長得這麼潦草。你該不會為了想找個好的繼承人，隨便撿個順眼的就說是親生吧？”
曹操臉上的笑容收斂幾分，放下酒碗，眼神變得認真。
“珍珠都沒那麼真。”
曹操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：“這塊玉是你孃的。這世上只有我和她知道這塊玉的來歷。錯不了，你就是我和蘭兒的種。”
陸遠看著那塊玉，沉默片刻。
“行，那我信你。”
陸遠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——那條傷腿首挺挺架在另一張凳子上。
“既然我是親生的，那你跟我說說，你是怎麼認識我孃的？又是怎麼拋棄她的？”
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曹操心窩。
曹操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端起酒碗猛灌一口，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咳嗽連連，咳出了眼淚。
“唉……”
曹操長嘆一聲，目光變得悠遠。
“我和你娘……是青梅竹馬。”
“那時候我還不是什麼丞相，只是個遊手好閒的世家子弟。你娘叫丁蘭，是城東普通人家的女兒。她性子溫婉，長得水靈。”
“我們私定終身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曹操苦笑一聲捏碎手裡的花生米，“門第之見是座大山。我家老爺子死活不同意，嫌棄你娘出身低微。你外公也是個倔脾氣，覺得我曹孟德是個浪蕩子，給不了你娘幸福。”
“後來你外公要把你娘許配給一個外地富商。”
“我們約好私奔。”曹操眼神閃過痛苦，“就在私奔前一晚，我在城外十里亭等了一夜，等到天亮她都沒來。”
“第二天我衝到她家去質問。你外公說她己經跟著那個商人走了。”
“我不信！我曹孟德看上的女人絕不是貪慕虛榮之輩！”
曹操拍了一下桌子：“我帶人去追！追了三天三夜終於截住那個商人的車隊。可是……車裡沒有人。”
“那個商人被我抓起來嚴刑拷打才吐了實話。”
“原來你娘是被綁上車的。半路上她趁看守不注意跳車逃跑了。那地方……是萬丈懸崖。”
曹操閉上眼，兩行濁淚滑落：“我派人去崖底找了整整一個月。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廢了。”
“後來天下大亂，我提刀殺董卓、打袁紹，就是想用殺戮麻痺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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