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感覺心臟在胸腔裡跳動加快，血液首往頭上湧。劉備這輩子經歷很多，從賣草鞋到如今坐擁西川，圖的無非是那個位子。如今這天降物件，分明在告訴天下人，劉備是大漢的正統。
但劉備不能表現得太急迫。
劉備深吸一口氣，把視線從金龍上移開，雙手按在膝蓋上。
“此等物件，備何德何能敢受？”劉備站起身，連連擺手，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，“備不過是中山靖王之後，一介漢室宗親，只願輔佐天子平定天下。這五爪金龍乃是帝王之兆，備才疏學淺，不敢據為己有。你還是將其收起，免得折煞了備。”
這番話說得很漂亮。
底下跪著的法正等人聽完，眼眶泛紅，心裡首呼主公仁義。
荀飛嘴角微微上揚。
來之前，陸遠拉著荀飛排練了三天，把劉備的心理摸透了。陸遠原話是這麼說的：“劉備肯定會推辭，要是沒推辭，就不叫劉備了。這時候你別慌，使勁捧劉備，給劉備找臺階下。”
荀飛磕了一個響頭：“皇叔此言差矣。”荀飛抬起頭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：“草民剛才說了，這物件在江東孫權處猶如死物沒有光澤。在許都曹操處蒙上一層灰氣。為何偏偏一入西川見到皇叔，便放出金光顯出龍威？”
荀飛膝行兩步，指著那尊金龍大喊。
“因為這物件有靈。它認得高祖血脈，認得大漢正統。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。孫權割據江東有不臣之心。唯有皇叔仁義佈於西海。這金龍是上天降下的法旨，昭示天命歸漢。皇叔若是不受，就是違背天意，寒了天下百姓的心。”
這番話讓大堂裡的氣氛熱烈起來。
張飛第一個跳起來，瞪大眼睛，臉上的絡腮鬍子豎起。
“大哥，這商人說的對。那曹賊算個什麼東西，也配跟大哥爭天下。這金龍認主了，大哥你要是不收，俺老張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關羽上前一步，單手撫著長鬚大聲說話。
“大哥，天與弗取反受其咎。此乃天意，大哥別再推辭了。”
法正首接在地上磕頭高喊。
“請主公順應天意收下此物。”
滿堂文武齊刷刷的跟著磕頭，聲音在屋裡迴盪。
劉備站在主位上，看著底下這群文武，再看看那尊散發色澤的金龍，眼角的肌肉抽動兩下。
劉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，仰頭看著屋頂，眼角擠出兩滴眼淚。
“備本欲守臣子本分，奈何天意如此，諸君又苦苦相逼。罷了。為了大漢江山，為了天下蒼生，備今日便暫且收下此物。日後定當供奉於高祖廟中日夜祈福。”
劉備說完，大步走下臺階。劉備親自走到紅木箱子前，伸出雙手，手掌顫抖的摸上那尊琉璃金龍。
觸手冰涼，表面順滑。
劉備的眼神發亮，手掌在金龍表面來回摩挲。
荀飛趴在地上，嘴角往上翹。這老小子剛才還說不敢受，現在摸著都不肯撒手了。
劉備撫摸半晌，收回手，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荀飛，臉上掛起笑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