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遠站在高坡上，把手往下一揮。
傳令兵點燃了號炮。
上游那道土壩，土兵們早就站在那裡準備決堤，看到了號炮就開始搞。
水沒有慢慢滲，是一下子垮了。
三天積下的水頭，從壩口湧出來，順著山谷地勢往下撲。
孟獲聽到那聲炮響的時候抬起頭。
然後他聽見了水聲。
不是細流，是轟鳴。
兀突骨也聽見了，轉過頭，眼睛往上游方向看去。
水頭從谷口撲進來，白色的浪頭比人還高，裹著泥沙和碎石滾進山谷。
前排的藤甲兵被水頭正面打到，往後退了兩步，沒有倒下去。
但第二波水湧上來，水漫過了腰。
藤甲是用桐油浸透的老藤編的，密實，平時刀槍穿不進去，但也正因為密實，水灌不進去，也灌進去了就出不來。
藤甲吸了水。
一件藤甲乾的時候有五六斤，吸了水之後，往上翻三倍都不止。
兀突骨邁步想往前走，腿抬起來，發現水裡移動的速度慢得像是腳上綁了石頭。
他往旁邊掙了掙，整個人往側面歪，差點沒站穩。
身後的藤甲兵也亂了。
有人試圖舉起手臂，發現手臂沉得像扛著什麼。
有人往前邁步，首接撲進水裡，翻不過身來，在水裡撲騰。
兀突骨扯著嗓子大喊。
喊聲被水聲淹了一半。
孟獲在水裡掙扎著轉身，看見身邊的三萬人一個接一個地倒進水裡，像倒進水裡的鐵塊，陷在泥沙裡動不了。
他自己的手也開始發沉。
水繼續往上漲，漫過了胸口。
……
高坡上，曹軍計程車兵把一卷卷粗大的麻繩網抬到谷口。
網兜沿著谷邊垂下去，網裡繫著鐵環，可以把人連同藤甲一起兜住，往上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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