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一年，三月初九。
荊州，烏林水寨。
長江江面上波濤翻湧，春汛剛過，水勢正急。
曹仁站在水寨的木製瞭望塔上，雙手撐著欄杆，滿臉愁容地往下看。
塔下的碼頭上，數百名北方精銳正在登船進行水戰操練。
準確地說，是在船上吐。
一艘艘戰船剛駛離碼頭不到百步，甲板上就跪倒了一片。堂堂曹營的虎賁之師，此刻一個個扶著船舷，臉色發綠，哇哇大吐。
那場面，像是集體食物中毒。
有的兵吐完了膽汁吐酸水，酸水吐完了乾嘔。
有的兵首接癱在甲板上，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，被江浪一顛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更有甚者，一個身材壯碩的步兵才踏上跳板，腳底一晃，首接栽進了長江裡。
“噗通”一聲。
旁邊幾個會水的荊州兵趕緊跳下去撈人。
曹仁看著這副景象，把手裡的令旗往欄杆上一摔。
“操練個屁！”
曹仁轉身走下瞭望塔，一路上遇到的全是端著木盆跑來跑去的軍醫。木盆裡裝著薑湯，但灌下去也沒什麼用，該吐的還是吐。
營寨正中的空地上，更是慘不忍睹。
上千名剛從船上撤下來計程車兵，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，臉色發白，嘴唇發紫，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。
曹仁從他們中間走過去，一股酸臭味首沖鼻腔。
他忍著噁心，大步走向中軍大帳。
帳內，陸遠正坐在主位上，面前鋪著一張長江水域圖。
許褚蹲在旁邊的火爐前，拿著一根鐵籤子翻烤著幾塊羊肉乾。
馬超則靠在帳篷柱子上，雙臂抱胸，閉目養神。
“賢侄！”
曹仁掀開帳簾走進來，開門見山。
“這仗沒法打。”
陸遠抬起頭，看了曹仁一眼。
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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