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，從進帳到現在，他沒有掌握過一刻的主動權。
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節奏，都是陸遠在引導。
“先生，今晚就別走了。”陸遠又倒了一碗酒推過來。“營裡雖然簡陋，但酒管夠，肉也管夠。明天我帶先生去看看實際的掛鏈現場，先生親眼盯著，也放心。”
龐統猶豫了一下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留下了。
晚飯的時候，陸遠讓許褚弄了一桌子酒菜，親自陪龐統喝了三碗。
席間聊了些天下大勢、用兵之道，龐統有意無意地試探陸遠對火攻的看法。
“大將軍，連環雖好，但也有一弊。萬一敵軍用火攻——”
“先生提醒得對。”陸遠放下筷子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“這個我確實沒想過。”
龐統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等了一晚上，就等這句話。
“鐵索連環最怕火攻。船一旦鎖死，著了火就跑不掉，一條燒全燒。大將軍不可不防。”
陸遠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，一拍腦門。
“先生說得有道理！那怎麼辦？”
龐統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隨即壓了回去。
魚咬鉤了。
“其實也不難。只要……”
龐統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說“不難”。他的任務是讓陸遠鎖船，不是幫陸遠防火。
“只要什麼？”
“只要大將軍加強巡防，在上風口多設哨船，提前預警即可。火攻需順風，若能及時發現敵軍火船，提前應對，便不足為慮。”
這是一句正確的廢話。
陸遠點了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明天就加哨船。”
龐統鬆了口氣。
他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得差不多了。連環己經在建，陸遠沒有看出火攻的真正威脅。
回去可以向周瑜交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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