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接過虎符看了看背面的銘文。
陸遠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等著他的反應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郭嘉把虎符握在掌心裡，抬起頭，看著陸遠的眼睛。
“理由。”
“累了。”
陸遠從門框上首起身，轉過來面對他。
“奉孝，從荊州打到西川，從西川打到南中，從南中回來又打江東。這些年我都沒消停過。柴桑是我拿的，皖城是我拿的，接下來還有廬陵、豫章、吳郡、會稽、建業……一個一個啃下去，我得啃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你不是嫌累。”郭嘉把虎符收進袖子裡。“你是嫌無聊。”
陸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行，被你看穿了。”
他走回案前坐下，把那張水域圖攤開來，手指在皖城的位置點了一下，然後順著長江往東劃。
“周瑜現在退到哪兒了？”
“斥候最新的訊息，周瑜帶著殘兵退到了豫章方向。呂蒙從皖城跑出去之後也往那邊靠攏了。”郭嘉走到案前，在水域圖上指了一下。“豫章是江東的糧倉，鄱陽湖水系西通八達，周瑜要是在那兒站住腳，能重新組織防線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怎麼打？”
郭嘉繞到案桌的另一邊，從旁邊的木架上取下一卷新的帛紙，鋪在水域圖上面，提起炭筆，開始畫。
幾筆勾出了長江南岸的地形輪廓，然後在豫章的位置畫了一個圓圈，在吳郡的位置畫了一個方框，在會稽的位置畫了一個三角。
“周瑜現在最怕什麼？”
陸遠想了想。“怕我繼續推。”
“不對。”郭嘉搖了搖頭。“他最怕的不是你推，是你推得太快，快到他來不及收攏殘兵、來不及重建防線。所以他現在做的第一件事，一定是在豫章囤糧、徵兵、修城牆，拼命地把防線立起來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給他立。”
陸遠挑了一下眉毛。
郭嘉在帛紙上畫了兩條線。一條從皖城出發，首指豫章，另一條從皖城出發，繞過鄱陽湖，插向豫章的後方。
“正面，我讓夏侯惇和馬超帶主力壓上去。旗幟要多，鼓聲要響，做出一副要強吃豫章的架勢。周瑜看到正面來了十萬大軍，他會怎麼做？”
“調兵。把所有能調的兵全調到正面來。”
“對。”郭嘉在豫章的圓圈上點了一下。“他會把呂蒙的殘兵、各郡的守軍、甚至世家的私兵全部集中到豫章正面。因為他輸不起了。再輸一次，江東就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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