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轉過身，走下城樓。
“東門和南門的守軍不動。所有援軍、所有預備隊，全部調往北門和西門。北門加厚三層，城頭上的滾木和礌石再加一倍。”
“都督，東門那邊只剩八百人了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
“曹軍的主力在北面。他們要打就從正面打。東面和南面是水網，大軍展不開。八百人盯著就夠了。”
傳令兵跑了。
呂蒙跟在周瑜後面下了城樓，嘴巴張了兩次都沒說出話來。
他想說的是，皖城也是這麼丟的。
正面擺出一副要打的樣子，實際上刀子從側面捅過來。
但他沒說。
因為他看到了周瑜的後背。
那個後背比前幾天瘦了一圈，甲片鬆鬆垮垮地搭著，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向前傾，像是在扛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呂蒙把嘴閉上了。
大都督己經沒有退路了。
豫章要是再丟，江東就真的完了。
在這種局面下，他不能讓大都督分心。
……
同一時刻。
距離豫章城八十里外，鄱陽湖東岸的一條支流上。
五條漁船排成一字，船艙裡的人都沒有穿甲。
許褚坐在第一條船的艙底，身上只有一件灰布短褐，他的臉上抹了鍋灰，鬍子拉碴的，看著跟個打魚的糟老頭子似的。
要不是那個西瓜大的腦袋和柱子粗的脖子實在藏不住，說他是漁夫也有人信。
旁邊的百夫長湊過來。
“許將軍，前面的岔口是往左還是往右？”
許褚從懷裡掏出那張水系簡圖，展開來看了兩眼。
“往右。過了這個彎，再走二十里，有個叫蘆荻渡的地方。從那兒上岸，走陸路往西十里，就是周瑜的糧草轉運站。”
百夫長點了點頭，轉身去跟後面幾條船打手勢。
許褚把簡圖摺好，又從包袱裡摸出最後一條醬牛肉，撕了一半塞嘴裡，剩下半條猶豫了一下，重新放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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