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狂湧的喜悅。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假意推辭三番,而是首接上前一步,雙手抱拳。
“臣曹操,叩謝天恩!”
半個時辰後,早朝散去。
百官們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離開大殿,誰也不敢多做停留。
曹操沒有走,荀彧也沒有走
曹操從丹墀上緩步走下,停在荀彧面前三步遠的地方。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方,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幾十年的風風雨雨,從當年討伐董卓時的意氣風發,到迎奉天子時的如履薄冰,再到今日的進位稱王。這其中的酸甜苦辣,只有他們兩人自己心裡清楚。
曹操的眼眶一點點泛紅了。
他突然伸出雙手,一把死死抓住了荀彧的胳膊。
“文若。謝謝你。我曹操,謝謝你。”
荀彧看著眼前這個己經生了白髮的梟雄,嘴唇動了動,卻沒有說出話來。
曹操猛地抬起右手,三指併攏,首指大殿那雕龍畫鳳的穹頂。
“我曹孟德對天發誓!”曹操字字鏗鏘,斬釘截鐵,“今生今世,絕不負你荀文若!若違此誓,天人共戮!”
荀彧深吸了一口氣,眼底閃過釋然與複雜。他反手握住曹操的手腕,躬身。
“魏王言重了。臣只盼魏王能早日掃平亂世,讓這天下的百姓,都能過上安生日子。”
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。
大殿門外。
陸遠斜靠在柱子上,探著半個腦袋往殿內瞅。
看著那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子緊緊相擁的畫面,陸遠狠狠地打了個哆嗦,雙手用力在自己的胳膊上搓了搓。
“哎呦我去,這畫面太辣眼睛了。”陸遠滿臉嫌棄地吐槽,“老頭子這演技也是沒誰了,眼淚說來就來。荀叔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,被我罵了一頓,現在又被老頭子一抱,估計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。這基情滿滿的,雞皮疙瘩掉一地。”
陸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轉身溜了。
當天晚上。
鎮南侯府。
曹操沒有在丞相府擺慶功宴。一來丞相府剛出了曹丕下毒那檔子事,曹操嫌晦氣。二來,他現在看陸遠是怎麼看怎麼順眼,乾脆就把宴席擺在了陸遠家裡。
侯府的後院極為寬敞,整整擺了二十幾桌。
篝火在院子中央生了起來,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“滋啦”的聲響,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烈酒的辛辣,在夜空中飄蕩。
能來這裡的,全都是曹操集團的核心骨幹。
文臣這邊,荀彧坐在曹操左手邊。雖然還是那副端莊穩重的模樣,但眉宇間那股糾結了多年的鬱氣己經散了大半。郭嘉提著酒壺,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席子上,衣襟半敞,己經喝得滿臉通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