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去。”
“投降。”
偏將愣了一息，隨即拔刀。
“你們瘋了！現在逃跑是逃兵，抓住就是死罪！”
漢子看著偏將手裡的刀，咧開了嘴。
他笑了。
“死罪？”
漢子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將軍，你知道俺上一頓飯是什麼時候吃的嗎？”
偏將的刀舉在半空，沒有落下。
“三天前。三天前喝了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。”
漢子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俺老家在南海郡。俺婆姨和兩個娃還在南海郡。曹軍的喇叭裡說了，南海郡的米價現在三文錢一斤。”
漢子的眼眶紅了。
“將軍，你讓俺守這個城。俺守了。你讓俺打那個仗。俺打了。蘆葦灘裡差點被燒死，俺也沒跑。”
“但你現在連一口飯都不給俺吃。”
“俺憑什麼還要給你賣命？”
偏將的刀在半空顫了兩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。什麼主公的恩情，什麼漢室的大義。
但那些話到了嘴邊，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堵了回去。
他自己也三天沒吃飽了。
漢子沒有再等。他轉過身，抓住布繩，翻過城垛，三下兩下就滑到了城牆外面。
第二個人跟了上去。
第三個人跟了上去。
偏將站在城垛邊，舉著刀，看著三個人沿著繩子消失在城牆外面的黑暗裡。
他沒有追。
也沒有砍斷繩子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刀。然後他把刀插回了鞘裡，轉過身，靠著城垛坐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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