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放下手裡的蒲扇，雙手接過那封信。
他沒有立刻拆開，而是盯著信封上的字跡看了很久。
這些年來，他無數次在腦海中勾勒過陸遠的模樣，第一次在荊州的時候，也只是看到山上那個影子，後來的西川，和現在的交州都沒有真正的面對面見上一面。。
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，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，把他所有的驕傲、所有的兵法、所有的謀略，一點一點地碾碎在泥裡。
他諸葛亮自出茅廬以來，未嘗一敗。
首到遇見陸遠。
輸得體無完膚，輸得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。
而最讓他感到無力的是，他輸了這麼多次，卻連對手長什麼樣都沒見過。這成了一塊巨石，壓在他的心頭，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諸葛亮拆開蠟封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。
“孔明兄，鬥了這麼久，不見一面可惜了。茶己備好，敢來否？”
沒有威脅，沒有勸降，只有一句近乎挑釁的問候。
諸葛亮看著那行字，突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裡帶著苦澀，也帶著一種釋然。
“主公。”
諸葛亮把信紙摺好，收進袖子裡，站起身來。
“亮必須去。”
“軍師！”劉備急了，身子往前一探，扯動了腳上的傷口，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“陸遠詭計多端，你若去了回不來，備這殘局該如何收場？”
諸葛亮搖了搖頭。
“主公，陸遠若真想殺我，不需要用這種手段。他手握十萬大軍，只要一聲令下，這鬱林城半個時辰就會化為齏粉。他大張旗鼓地派使者入城邀約，如果亮不敢赴約，天下人會怎麼看？”
諸葛亮轉過頭，看向門外的天空。
“他們會說，諸葛孔明不僅是個敗軍之將，還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。”
“亮可以輸，但亮的脊樑不能彎。這不僅是亮的顏面，也是主公最後的骨氣。若連見他一面的膽量都沒有，亮這半生所學，豈不成了笑話？”
大堂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張飛還想再勸，被關羽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關羽看著諸葛亮那單薄卻筆挺的背影，眼底滿是敬重。
劉備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諸葛亮的脾氣。平日裡溫和儒雅，但骨子裡卻有著文人最清高的傲氣。一旦認定的事，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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