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培華卻被嚇了一跳,趕緊伸手去扶:“你這是做什麼?一點小病,不至於如此。”
蘭秀秀不肯起來,又或者說她心裡難受勁沒過。
孫培華一個老頭子拉不動她,趕緊對著身側的戚呈宗使眼色,後者一把拉起蘭秀秀。
看清楚蘭秀秀的臉後,孫培華順勢轉移話題:“我來的路上還在想,戚呈宗這小子眼高於頂,怎麼突然對一個人這般上心,現在我倒是知道原因了。”
蘭秀秀一頓,但很快反應過來,她低著頭羞紅了臉,不知道該接什麼話。
孫培華又補了一句:“不光是漂亮,還是哥知錯就改的,雖然你剛剛一時不相信我,但好在沒有壞事。”
她趕緊再次開口解釋:“孫大夫,剛才是我關心則亂,說話沒分寸,您別見怪,我知道您扎得穴位沒問題,我只是擔心您下手重了。”
“哦?”孫培華來了興趣,“你懂針灸?”
一個鄉下婦女,竟能有這樣的知識?
蘭秀秀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:“說不上懂,但我娘在世的時候學過一些醫術,我耳濡目染知道些,比如您剛才扎的大椎穴和曲池穴,是退燒瀉熱的要穴。”
孫培華眼睛一亮,她當真知曉穴位,他一時興起,決定考考蘭秀秀
蘭秀秀基本上能回答出來,孫培華不由感嘆:“是個學醫的好苗子啊!”
說話間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。
戚呈宗先一步出去,蘭秀秀似乎聽到趙志鈞的聲音,心裡一緊。
“孫大夫,麻煩你幫忙照看下小丫,我出去看看情況。”
不等孫大夫應下,蘭秀秀便幾步走出門。
“村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!戚呈宗他拿槍指著我的腦袋!這是要殺人啊!我門都是地地道道的農名,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!”
出了門,蘭秀秀聽得真切,趙志鈞正在汙衊戚呈宗。
反觀戚呈宗,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衛生所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,天剛矇矇亮,平常衛生所都是安靜的,如今有這麼大動靜,人一下聚集起來,大多是起早幹活的村民。
蘭秀秀看見趙志鈞蹲在地上,雙手抱著村長的腿,不斷渴求哀嚎著。
村長旁邊站著三個穿綠軍裝、臂戴紅袖章的人,蘭秀秀認得,那是革委會的人。
“村長,您看他手上是不是還要槍,他成分本來就有問題,現在還持槍威脅貧下中農,這是嚴重的階級鬥爭啊!”
趙志鈞知道,光是兩人的矛盾,戚呈宗未必有重罰,但給他扣個高帽子,那就不一定了。
村長的臉越來越黑,趙志鈞得意,他堅信戚呈宗沒有好下場了,他抬頭看向衛生所門口站著的戚呈宗,想要嘲諷他,卻發現男人異常淡定。
戚呈宗把獵槍背在背後,斜靠在門框上,對於面前發生的一切,他像是看戲一樣。
革委會看不慣戚呈宗這副模樣,上前一步:“你就是戚呈宗?有人舉報你私藏槍支、威脅群眾,跟我們走一趟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