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呈宗側了側身，擋開她的手，“不重，你的這雙手，以後得用來拿針、認藥的。不是用來幹粗活的，粗活我來就好。”
他把水桶放在門後，輕飄飄的哄著蘭秀秀。
蘭秀秀整個人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，掌心有繭，雖說纖細，但算不得好看，她這雙手不知道做過多少頓飯，做過多少農活，今天有人說她不是幹粗活的。
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話。
從來沒有。
在趙家的時候，她從天亮幹到天黑，砍柴、燒火、洗衣、餵豬、下地，換來的只有趙志鈞和陳繼芳嫌棄她做的慢，恨不得把她一個人當三個人的用。
在孃家的時候，母親雖然不讓她幹活，可父親把所有事都壓在母親身上，蘭秀秀怎麼可能不幫忙。
蘭秀秀的眼眶忽然就紅了，她忙偏過臉，“你這個人……油嘴滑舌！”
像是嗔怪，又像是委屈被人看到，戚呈宗聽出其中的哽咽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進了屋，把水桶裡的水倒進水缸裡。
小丫一直乖乖地坐在石凳上，看看媽媽，又看看戚呈宗，見兩人都忙的差不多了，她可愛的蹦到戚呈宗面前。
“戚叔叔辛苦了。”
戚呈宗低頭看著這個小不點，一把把小丫抱了起來，舉得高高的，小丫咯咯地笑出了聲，戚呈宗又把她穩穩得抱在懷裡。
“小丫乖。叫聲爸爸聽聽。”
蘭秀秀剛拿著乾淨帕子邁進門檻，聽見這話，腳下一個踉蹌，差點沒被門檻絆倒。
她正尋思攔著，小丫也一點也不怕生，在戚呈宗懷裡，脆生生地喊了一句：“爸爸！”
喊得比之前都甜，心甘情願，蘭秀秀甚至從中聽出了開心。
蘭秀秀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。
“你們兩個在幹嘛！小丫不可以胡說八道！”她一步跨過去，伸手要把小丫抱過來，“叫叔叔！誰讓你叫爸爸的！”
小丫被媽媽兇了，覺得委屈，瞬間染上鼻音。
“可是……戚叔叔對丫丫很好呀。給丫丫買糖吃，還抱丫丫舉高高。對媽媽也很好，幫媽媽砌牆，還幫媽媽打架，從來沒人對丫丫和媽媽這麼好過。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眼淚跟著流出來。
“為什麼不能叫爸爸，丫丫就要戚叔叔當爸爸……”
蘭秀秀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她心疼自己女兒，也承認小丫說的是實話，可在戚呈宗面前，她有些難為情。
“小丫，聽話，先下來，媽媽慢慢跟你說。”她伸手去抱，語氣放軟了些。
可小丫這回倔得很，又或者是被蘭秀秀兇了的緣故，她一下抱緊戚呈宗的脖子，臉埋在他肩窩裡，悶悶地說：“不要！丫丫不下來！”
蘭秀秀又氣又笑，伸手也不是，不伸手也不是，站在那兒手足無措，最後竟然向戚呈宗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戚呈宗一直沒吭聲，感受到她求助後，這才輕拍著小丫的背，柔聲哄著，“現在媽媽還不想讓我當她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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