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砰地關上，屋裡又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產婦微弱的呻吟聲。
蘭秀秀深吸一口氣，硬生生把腦海裡混亂的情緒壓下去，她重新把手放回產婦的肚子上。
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孩子弄出來。
“嫂子，你聽我說，”蘭秀秀的聲音變得更加沉穩，“孩子馬上就能生出來，你跟著我使勁，一切聽我的安排！”
產婦幾乎沒有力氣，她微弱地點了點頭。
蘭秀秀把醫書上的手法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雙手順著胎兒的位置一點一點地推，蘭秀秀一邊觀察孕婦的反應，一邊緩慢加重力氣去退。
“來，用力，停，再用力。”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蘭秀秀感覺差不多了，沉聲喝道：“用力！”
產婦拼盡最後一絲力氣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。
“哇！”
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屋裡的沉悶。
孩子出來了。
蘭秀秀手忙腳亂的把孩子包好，是個女嬰，但是很有力氣。
可孕婦的血還在流，蘭秀秀讓老婆婆拿來灶膛裡的草木灰，又從隨身的小藥兜裡找了幾味止血的草藥，嚼碎了敷上去，再用布條緊緊纏住。
血慢慢地止住了，產婦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。
蘭秀秀大口喘著氣，把裹好的孩子遞給產婦。
婦人接過孩子，看了一眼，眼淚就下來了，“謝謝……謝謝你……我的閨女……”
“閨女？”老婆婆湊過來一看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嫌棄，“折騰了半天，就生了個丫頭片子？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難聽：“我花了錢請你來，你就給我接生了個賠錢貨？早知道是個丫頭，還費這麼大勁幹什麼！”
這些話語蘭秀秀太熟悉了，當初陳繼芳就說過這些。
“不如什麼？”
蘭秀秀轉過身來，表情嚴肅，甚至有些兇狠，再加上她手上還沾著血，老婆婆被她看得一哆嗦，話卡在嗓子眼裡。
“不如死了？”蘭秀秀替她把話說完了，帶著從前的怨念，她提高了音量，“你是想說這個嗎？還是說她是個賠錢貨！”
老婆婆被蘭秀秀質問的說不出話，被嚇得退了一步。
蘭秀秀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嬸子，我能救人，也能悄無聲息地殺人。你要是敢糟踐這孩子，你試試看。”
老婆婆的臉一下子白了，再沒敢多嘴。
蘭秀秀沒再看她，匆匆把手上的血洗掉，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她的小丫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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