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秀秀沒有反應，戚呈宗無奈在床邊坐下，“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？”
被子裡的人終於動了。
“你知道我醒著？”蘭秀秀坐起身，面對戚呈宗。
她的眼睛是乾的，但眼底有些發紅。
戚呈宗沒回答，算是預設。
蘭秀秀平靜的移開話題：“那人是誰？”
“我父親。他來讓我回家。”
戚呈宗沒有隱瞞，可他也不敢看蘭秀秀的臉，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攥緊，面上卻沒什麼表情：“你的事……能大白了？你以後……是不是不算黑五類了。”
戚呈宗本想搖頭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猶豫片刻後，戚呈宗對上蘭秀秀那雙安靜的眼睛，實話實說：“材料都準備好了，就差交上去了，交上去我身份就大白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不過我不想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戚呈宗迎著她的目光，認真地說：“我不想離開你。村子裡的生活挺好的，大家都踏實，不像城裡那麼多勾心鬥角，看看稻田、吹吹自然風的日子我已經習慣了。”
蘭秀秀看了他幾秒，她不知道戚呈宗說的有幾分實話，但她知道其中肯定有她的原因。
她忽然笑了，伴隨笑聲的是她輕飄飄的話：“戚呈宗。如果你是為了我，大可不必。”
“我……”戚呈宗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蘭秀秀抬手攔住了。
“我承認，我對你確實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後半句說出來，“……有過心動。”
短短幾個字，驚得戚呈宗繃直身體，他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他扭頭盯著蘭秀秀的時候，蘭秀秀還低著頭，像是在做心裡準備，她深吸一口氣，鼓足勇氣看向他。
“我知道我們之間的身份懸殊，我早看出來了，你和我、小丫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，留在這裡……只會拖累你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蘭秀秀語氣像是說出一件她已經接受的事實，可戚呈宗接受不了。
好不容易知曉她心裡的想法，戚呈宗不願這般，他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，指尖剛碰到她的手指，蘭秀秀卻猛地縮回去。
“時間不早了，早點休息吧，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戚呈宗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慢慢收了回來，“秀秀，我……”
“我累了。”蘭秀秀打斷他的話，翻個身，背對著他。
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，戚呈宗看著蘭秀秀的背影。
燈滅了。
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，中間隔著一個小丫，卻像隔了很遠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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