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把大夥叫來，不是要追究誰。”蘭秀秀站在棚子邊上，輕聲說。
她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後，拇指搓著另一隻手的指節。
“試驗地的苗出了點狀況，縣裡來的周技術員查過了，有兩壟可能被人動了手腳。我得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，所以想問問大夥，這三天裡上坡的時間、幹了什麼、有沒有看到啥不對勁的地方。”
李嬸子頭一個開腔：“我天天上來！澆水、除草、檢視苗的長勢，一天三趟，都是大白天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蘭秀秀點頭，“嬸子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旁人？”
“前天上午看見二柱子在劈竹竿，昨天見趙有田路過。別的，沒了。”
張大娘接話：“我跟李姐差不多，也是白天來的。前天幫著搬了幾筐堆肥，搬完就走了。”
二柱子撓頭：“我就是來劈竹竿的，呈宗哥讓我備的料。幹完活就跑了，連地都沒進。”
趙有田慢悠悠地說：“我路過兩回，都是上山割茅草順道走的。沒下過地。”
劉老六和孫柺子對了個眼神，劉老六先說：“我倆就挑了兩擔水，澆完放下桶就走了，前天下午的事兒。”
孫柺子點頭：“對，就那一回。”
蘭秀秀一個一個聽過去，都答得利索，時間地點也對得上。
輪到王三嬸了。
“三嬸，您這幾天上坡幾次？”
王三嬸坐在一塊矮石頭上，兩隻手搓著膝蓋上那條半舊的圍裙，搓了又搓。
“我……兩回吧。白天來幫著拔過草，還有就是……守夜那回。”
“守夜是哪天？”
“前天晚上。”
蘭秀秀沒追問，而是把話頭拐了個彎。
“說到守夜，這幾天排班是咋安排的？”
李嬸子答：“兩人一班，前半夜一班後半夜一班。前天夜裡前半夜是趙有田和劉老六，後半夜是王三嬸和張大娘。”
蘭秀秀看向張大娘：“張大娘，後半夜值班的時候，有沒有啥情況？”
張大娘想了想，主動說了：“有一陣子我內急，去了趟茅房。不遠，就在坡下那個旱廁。走了大概一刻鐘，回來時問了三嬸，她說啥事也沒有。”
蘭秀秀微微偏了一下頭。
“一刻鐘。”
“差不多吧，來回走路加蹲坑，就那麼點工夫。”張大娘拍了拍大腿，“我回來的時候天還黑著，三嬸坐在棚子口呢。”
蘭秀秀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往下問。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人，臉上掛著點笑，看不出深淺。
“行了，大夥先忙去吧。耽誤大家時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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