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蘭嫂子，你也太猛了。剛才我腿都軟了。”
蘭秀秀沒心思跟他寒暄。她蹲下來看地裡的苗。還好，那兩人剛邁進去沒幾步就被她喊住了，苗沒傷著。
但籬笆塌了一大段，得趕緊修。
“二柱子，你幫我搭把手，把籬笆先扶起來。”
“行！”二柱子光著一隻腳跑過去撿竹竿。
兩人忙了將近一個小時，把倒了的籬笆重新立起來。沒有鐵絲，蘭秀秀用麻繩湊合綁了。不結實，但總比敞著口子強。
幹完活，蘭秀秀坐在田埂上喘氣。手上那道昨天裂開的口子又滲血了，紗布都洇紅了。
她沒管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。
周主任出差了。
柳大旺怎麼知道的？他真的在公社有人。
如果戚呈宗到了公社找不到周主任，那今天這一趟就白跑了。明天方案就得交，後天複查通知上的日期又近了一天。
時間越來越緊了。
蘭秀秀從田埂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。不能坐以待斃。
“二柱子。”
“嫂子你說。”
“你認不認識北街那個孫會計？就是公社財務那個。”
二柱子撓了撓頭：“認識啊，他跟我姑父是拜把子兄弟。”
蘭秀秀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能不能幫我帶個話給他？”
“啥話？”
“就說柳家溝大隊的省級試點專案出了問題，有人以權謀私，動用集體物資搞破壞。讓他幫忙查一下，那張複查通知的籤批記錄在不在農技站的正式檔案裡。如果不在，那就是假公章。”
二柱子眨巴著眼。“嫂子，你說慢點，我記不住這麼多。”
蘭秀秀重複了一遍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就說是蘭秀秀託他幫的忙。他要問為啥，你就把今天的事跟他說說。”
二柱子拍著胸脯：“行，我這就去。”
“把鞋穿上再去。”蘭秀秀指了指他光著的那隻腳。
二柱子低頭一看，嘿嘿笑了兩聲，跑回去找鞋。
蘭秀秀目送他跑遠了，這才轉身往回走。
太陽偏西了，她還得回去把方案謄抄一遍，明天一早就得送到公社去。不管周主任在不在，方案得先遞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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