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對峙
馬站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，茶水濺出來洇了一片。
“蘭秀秀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什麼意思，馬站長心裡清楚。”蘭秀秀坐在椅子上沒動，手搭在那摞材料上面，語氣平得像在唸報告，“上個月那份複查通知，您籤的字，走的內部流程，繞開了周主任，被省裡認定程式違規，當場撤銷。這事過了才多久？您又幫著這位陳同志轉材料，還是關於我專案旁邊的地。馬站長，您跟柳大旺到底是什麼關係？”
周主任沒說話，但視線從蘭秀秀臉上轉到了馬站長臉上，那雙不大的眼睛眯起來，裡面的精明一點一點滲出來。
馬站長攥著搪瓷缸子的手指頭髮白，嘴唇動了幾下才擠出話來。
“你不要血口噴人，複查那件事是工作失誤，跟今天這個事沒有任何關係，陳同志是正規企業的人，手續齊全，我幫著對接怎麼了？”
“那我問您一個問題。”蘭秀秀把身子往前傾了傾，目光落在陳志國臉上，“陳同志，您的興農貿易公司註冊多久了？”
陳志國的笑還掛在臉上，但比剛才僵了那麼半分，他抹了一下鼻尖，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三年多了。”
“三年多，做什麼業務的？”
“農產品貿易，還有一些農資供應。”
“那以前包過地沒有？”
陳志國的眼珠子往馬站長那邊飄了一下，又收回來。
“這是第一次。”
蘭秀秀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手指頭。
“第一次包地，三百塊一年的承包金，十年合同，三千塊錢往這山溝裡投，圖什麼呢？經濟林從種下去到掛果至少三年，三年不產出，您公司承擔得起？”
陳志國的嘴角那個笑終於撐不住了，他往椅背上靠了靠，兩手擱在桌面上交叉著，不說話了。
馬站長急了，接過話頭。
“周主任，她這是在審犯人呢？我們今天是來談土地承包的，不是來受審的。”
“老馬，你坐著。”周主任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但那個分量壓得桌上所有人都安靜了，“她問的問題，我也想知道答案。”
他把目光轉向陳志國，敲了兩下桌面。
“陳同志，你實話跟我說。這塊地，是你自己要包的，還是別人讓你來包的？”
陳志國的坐姿變了變，脊背沒剛才那麼挺了，手指頭在桌面上搓了兩下。
“周主任，我……確實是有人介紹來的。”
“誰介紹的？”
陳志國看了馬站長一眼，嘴動了動沒出聲。
馬站長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鐵青色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搪瓷缸子被他攥得嘎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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