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自留地收回來了，算大隊的
蘭秀秀第二天一早去找王支書的時候，他正坐在村委辦公室裡翻一摞檔案，桌上攤著大隊這個月的工分表，旁邊擱了把算盤，珠子撥到一半停在那裡沒動。
“支書，柳大旺那個退出集體的申請你看了沒有？”
蘭秀秀站在桌前，手搭在桌沿上，沒坐。
王支書把眼從工分表上抬起來，伸手從桌角那摞檔案裡翻了翻，抽出一張紙來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看，還沒批。”
蘭秀秀拿起來掃了一遍，柳大旺的字寫得比她想的規整，內容簡單，說是要響應上面政策精神，申請退出集體勞動，自主承包土地搞個體種植經營，落款日期是四天前。
“你打算批不批？”
王支書從煙桿筒裡抽出旱菸往裡頭塞，手指頭捻著菸絲，動作慢條斯理的。
“批不批得看上頭政策怎麼定，現在試點細則還沒正式下來，我批了也不算數，不批他也沒轍。”
蘭秀把那張紙放回桌上，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他這個申請遞得早，是不是說明他已經知道政策要下來了？”
王支書把煙點上，吧嗒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散成兩股。
“他那個人訊息靈通，馬站長跟他穿一條褲子的事你也知道了，公社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，他比我知道得還早。”
“那政策到底什麼時候下來？”
“我昨天打聽了。”王支書的煙桿子在空中劃了個圈，“公社的人說快了，這個月底之前肯定出細則，到時候會開全體大隊幹部會議傳達。”
蘭秀在心裡算了一下，今天是二十號，離月底還有十天。
“十天。”她低聲重複了這個數字，指甲在桌沿上劃了兩道。
王支書看著她的表情，把煙桿從嘴裡拿出來指了指她。
“你是怕他搶在前頭把你試驗田周邊的地掛上號？”
“我怕的不止這個。”蘭秀秀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了，兩手交叉擱在桌面上，“支書你想，他現在沒了職務，在村裡說話不硬氣了，唯一能翻身的機會就是承包政策。他要是拿下一塊好地，種出東西來掙了錢，過兩年翻了身，那些跟他關係近的人又得圍上去。”
王支書的煙桿停在嘴邊，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“秀秀，你這腦子比我轉得快。”
“不是腦子轉得快，是被他逼的。”蘭秀秀的語氣沒什麼情緒波動，像在陳述一件跟天氣一樣尋常的事實，“我問你一個事，承包試點出來之後，是大隊統一分配，還是誰先報名誰先挑？”
“這個我也不確定，得看細則怎麼寫。”王支書把菸灰磕在桌角那個鐵皮菸灰缸裡，“不過按照隔壁公社那個試點的做法，是先公示可承包地塊，再由社員申請，大隊審批。”
“那審批權在誰手裡？”
“大隊支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