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光顧著高興。”她蹲下來拍了拍渠壁最下面一層的石頭,“出水口那邊的導流溝還沒挖完呢,你下午接著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二柱子扛著鐵鍁顛地往坡下跑了。
戚呈宗站在旁邊擦汗,把卷尺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她。
“我量過了,渠總長一百四十六米,落差六米二,出水口到擴種地塊的導流溝大概還要挖三十米。”
“三十米,明天能挖完。”蘭秀秀接過捲尺揣好,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,往坡下面看了一眼。
遠地能看見村委那邊的方向有人在走動,幾個人影從公社方向騎車回來的樣子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兩人下了坡,走到村道上的時候,通訊員小趙正騎著他那輛老二八從對面過來,車把上掛著個鼓囊的公文袋,看見蘭秀秀急忙捏閘停住了。
“蘭嫂子,正找你呢!省裡來信了!”
小趙從公文袋裡翻了半天,翻出一個大號的牛皮紙信封來,正面蓋著省農科院的紅色郵戳。
蘭秀秀接過信封的時候手上的勁用大了一點,信封角被她的指頭捏出了一道印子。
“什麼時候到的?”
“今天上午的郵班,我從公社取回來就給你送。”小趙擦了把汗,“老厚一沓子,感覺正經東西。”
“行,辛苦了小趙。”
蘭秀秀沒在路上拆,攥著信封快步走回了家,院門一關,坐到桌前才把封口撕開。
裡面是三樣東西:一封正式公函,一份技術指導方案,還有一張附表。
公函的抬頭是省農科院中藥材研究所,內容她一行一行看下來,手指頭在紙面上慢慢移動,越往下移嘴角的弧度越明顯。
戚呈宗站在桌旁,低頭順著她的手指看,兩人的腦袋幾乎湊到了一處。
“擴種方案正式批了。”蘭秀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著的興奮,“經費批了一千二百塊,分兩批撥付,第一批六百塊月底到賬。種子由農科院統一調撥,黃芪和當歸各五十斤,下個月初發貨,走鐵路到縣站,讓我去接。”
她翻到第二份材料,技術指導方案上面寫著育種規範和田間管理要求,每一項都列得細緻,從土壤處理到播種深度到澆水頻次全有。
“這個林同志寫的。”蘭秀秀認出了那筆字跡,工整利落的楷書。
附表是一張種子品種明細和預期產量估算,最下面有一行小字:年底考核指標以實際產出為準,達標後次年追加經費支援。
蘭秀把三樣東西平鋪在桌面上,兩手撐在桌沿上,深地吐了一口氣。
戚呈宗在她旁邊站著,目光從那些檔案上收回來,落在她的臉上。
“高興嗎?”
“高興。”蘭秀秀抬起頭來看著他,眼睛裡有光,是那種被日頭曬了一天之後忽然喝到涼水的那種亮堂,“一千二百塊,五十斤種子,夠把後山坡那三畝地全種上了。”
“還有南坡那兩畝三分呢。”
“南坡的我用自己留的種,不走省裡那批。”蘭秀秀把檔案收好,疊在一起塞回信封裡,“省裡的種子品質有保證,種後山坡的主產區。南坡那邊條件差一些,用自留種試看,虧了也不心疼。”
。來出端水杯了倒給房灶進走,彎了彎線條那角,頭下了點宗呈戚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