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樣做，不怕會遭到反噬嗎？”齊洛道，“發表那些極端的東西，挑起性別對立，真到某一天維持這個社會的道德體系崩潰，男的再來一次覺醒，跟你們一樣去責任化，去道德化，開始厭女恨女，用你們對待異性的方式來對待你們，你真的覺得女的能佔到上風？”
“如果你說的是這樣的反噬，我為什麼要害怕？”王玲笑道，“別的女的能不能佔到上風，跟我又有什麼關係？錢己經進了我的口袋，這個是誰也掏不走的。”
齊洛沉默了一會兒，也笑了起來：“倒也沒錯，反噬不會落到你的身上，只會落到你的信徒身上。”
王玲搖了搖頭，道：“她們不是我的信徒，她們相信我，只不過是我把她們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，她們本來就是那樣的人，不是我幾句話把她們變成那種人的。我能賺到她們的錢，也是因為我迎合了她們的情緒，將她們心裡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，她們信的不是我，信的是她們自己的觀念。我的工作，是給她們提供情緒價值，做她們的嘴替，然後獲得報酬，就這麼簡單。我不是她們的引路人，我只是給她們提供情緒服務的人。”
“你的意思，你也不信你說的那些東西？”齊洛問道。
“我分得清網路和現實，我也分得清工作和生活。”王玲道。
說著，笑了笑，道：“你看，我這不相親來了嗎？”
齊洛看了她一會兒，才說道：“你是聰明人。”
“我也覺得我是聰明人，”王玲笑著說道，“也許有一天風向變了，我的內容會成反婚反育變成促進婚育，可能會教姐妹們怎樣從男朋友手中掏到更多的錢，怎樣從丈夫手中掏到更多的錢。甚至可能會教她們怎樣做一個合格的妻子，怎樣去討好自己的老公。”
“每一個階段，都做出了你認為正確的選擇是嗎？”齊洛道。
“不應該這樣嗎？”王玲反問。
“嗯，應該是這樣的，”齊洛笑了笑，“我們中國有句古話，叫識時務者為俊傑，你就是這樣的俊傑。”
“謝謝誇獎，”王玲道，“瞭解這個時代的風向，我覺得這是一個自媒體工作者應該有的職業素養。如果這個時代的風向是愛國，那我也可以愛國。如果這個時代的風向是恨國，那我也可以恨國。討好女人能夠賺到錢，那我就討好女人。討好男人能夠賺到錢，那我也可以討好男人。賺錢嘛，不寒磣。”
她說得理所當然。
齊洛也沒有懟她的想法。
這樣的人，破不了防的。
——也許唯一能夠破她防的，就是讓她賺不到錢吧？
他相當的不認可她的說法，但也不得不承認，這樣的人才能夠在這個時代活得從從容容遊刃有餘。
想了想，道：“既然是衝著賺錢來的，如果有人給你幾萬塊錢，讓你輸出促進婚育的內容，你願意做嗎？”
王玲沒有絲毫的猶豫，搖頭道：“我不會做。”
“不是衝著賺錢來的嗎？為什麼要拒絕呢？”齊洛問。
“因為得不償失，”王玲道，“那會讓我現在反婚反育的人設崩塌，以後就不能在反婚反育這個賽道賺錢了。而我現在的人設在這個賽道的價值，遠遠的不止幾萬塊錢。”
“所以，得加錢是嗎？”齊洛問。
“是的，加到足夠覆蓋我人設崩塌的損失，還能有一定的盈餘，那我就可以做那樣的內容。”王玲道。
“自己打自己的臉都無所謂？”齊洛問。
“那有什麼要緊的？”王玲不以為然，“難道人就不能成長嗎？我年紀大了，思想變得更成熟了，不可以嗎？”
“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沒原則了？”齊洛笑著問道。
王玲搖了搖頭：“不是，我是一個相當講原則的人。你覺得我沒有原則，那只是因為你懂我的原則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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