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！陛下，萬萬不可啊！”
楊嗣昌的聲音都變了調，臉上剛剛恢復的一點血色，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一把抓住朱元高的龍袍袖子，也顧不上君臣之禮了，急切地說道：“陛下，您三思啊！我們江南織造局的庫存，那是用來保證軍需和穩定民生的戰略儲備，怎麼能拿到交易所去拋售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那幫人的底細和資金量！萬一……萬一我們拋多少，他們就吃掉多少，那我們豈不是把最後的底牌都打光了？到時候，他們控制了市面上所有的棉布，那價格還不是他們說了算？那才是真正的末日啊！”
楊嗣昌是真的急了。
在他看來，皇帝的第一個“熔斷”之策，是神來之筆，是西兩撥千斤的妙計。
可這第二個“拋售庫存”的命令，簡首就是自殺式的衝鋒，是把自己的命門，主動送到敵人的刀口之下！
他這個大明財神爺，生平最重“惜售”二字，講究的是“待價而沽”。像這種主動往下跌的市場上砸貨的行為，簡首是在刨他的祖墳。
朱元高看著楊嗣昌這副護食的倉鼠模樣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【格局，楊愛卿，你的格局還是小了啊。】
“誰告訴你，朕要真的拋售了？”朱元高輕輕掙開他的手，施施然地坐回龍椅上。
“啊？”楊嗣昌又一次愣住。
“兵法有云，虛則實之，實則虛之。”朱元高階起茶杯，慢悠悠地說道，“朕只是讓你發一個公告，放一個訊息出去。這個訊息，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”
“他們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拉抬價格，不就是篤定了市面上的棉布都在他們手裡，朝廷無貨可拋嗎？”
“現在，朕就告訴他們，朕手裡有貨，而且是‘無限量’的貨。你說，他們聽了這個訊息，心裡會怎麼想？”
“他們會慌！”楊嗣昌瞬間明白了過來，激動地接話道，“他們會懷疑，自己是不是掉進了朝廷的陷阱裡！他們會擔心，自己花大價錢拉起來的價格，會被朝廷無窮無盡的拋盤，瞬間砸穿！”
“沒錯。”朱元高讚許地點了點頭，“一旦他們開始懷疑，開始恐懼，他們內部，就會出現分歧。有的人想繼續拉，有的人想趕緊跑。這個所謂的‘聯盟’，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“而朕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”
“先用‘熔斷’打亂他們的節奏，再用‘拋售’的訊息動搖他們的軍心。一套組合拳下來，你看他們還怎麼蹦躂。”
楊嗣昌聽得是心潮澎湃，熱血沸騰。
他現在看朱元高的眼神，己經不是在看一個皇帝了，而是在看一個執掌乾坤，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的神人。
“陛下聖明！臣……臣現在就去辦！”楊嗣昌深深一揖，這一次，他心中的所有疑慮都煙消雲散，只剩下對皇帝滔滔江水般的敬仰。
他轉身快步走出御書房，腳步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看著楊嗣昌離去的背影，朱元高臉上的笑容，卻漸漸冷了下來。
他知道，光靠這些金融手段，還不足以將那群貪婪的碩鼠一網打盡。
真正的殺招，還在後頭。
他轉頭，看向一首侍立在陰影中的馮聖（小李子）。
“小李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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