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光有船還不夠,我們還需要能用它打下陸地的人!你覺得呢?”
朱元高的話,如同一盆冷水,澆在了鄭成功那顆因為“定遠號”而無比火熱的心上。
少年臉上的狂熱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思索。
是啊,船再厲害,也只能在海上稱雄。可戰爭的最終目的,是佔領土地,征服人口。無論是之前的呂宋,還是更早的澎湖,最終解決戰鬥的,都是登陸的步卒。
他立刻想起了在呂宋島上,那些明軍士兵是如何冒著伊比利亞人的炮火,從顛簸的小船上跳入齊腰深的海水,艱難地衝向灘頭。每前進一步,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。
“陛下聖明!”鄭成功躬身道,“戰艦能摧毀港口,卻無法佔領城市。我大明水師雖強,但將士們並不擅長離船登陸作戰。而陸軍的兄弟,又不熟悉水性,難以在艦船和灘頭之間發揮全部戰力。這中間……確實缺少了一環。”
“說得好!”朱元高讚許地點了點頭,孺子可教。
他環視了一圈同樣在沉思的眾將,包括袁崇煥、盧象升在內,這些身經百戰的宿將,此刻也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。
“定遠號”的出現,解決了“如何去”的問題。但“如何上”和“如何佔”的問題,卻變得更加突出了。
總不能開著鐵甲艦首接衝上沙灘吧?
“朕在征討呂宋和美洲新華府時,就一首在思考這個問題。”朱元高踱步到觀禮臺邊緣,指著下方正在進行補給的“定遠號”,聲音沉穩有力,“我們的敵人,未來將遍佈西海。他們的老巢,可能是一座堅固的港口城市,也可能是一片佈滿暗礁的陌生海岸。”
“讓我們的陸軍主力,像螞蟻搬家一樣,一批批地運送過去,再慢吞吞地組織登陸,那太慢了!等我們站穩腳跟,敵人早就跑光了,或者佈下了天羅地網!”
“朕需要一支部隊!”朱元高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力,“一支能夠搭乘我們最快的戰艦,以雷霆萬鈞之勢,在任何海岸、任何港口,撕開一道口子的部隊!”
“他們要懂水性,能在風浪中駕駛小艇;他們要懂步戰,能像最精銳的步卒一樣攻城拔寨;他們更要懂協同,能與艦炮的火力支援配合得天衣無縫!”
“他們,將是大明探向海外的拳頭!是戰艦火炮的延伸!是朕手中,一把專門用來砸開硬殼的鐵錘!”
朱元高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支部隊的名字:
“朕,決定成立一支全新的軍種——大明海軍陸戰隊!”
海軍陸戰隊?
這個新奇的詞彙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海軍就是海軍,陸軍就是陸軍,這“海軍陸戰隊”,是個什麼章程?是歸水師管,還是歸五軍都督府管?
“陛下,恕臣愚鈍。”兵部尚書,老成持重的孫承宗上前一步,拱手問道,“此軍種,與尋常步卒有何不同?為何不首接從陸軍中抽調精銳,隨船出征即可?”
這代表了在場大部分人的疑惑。
朱元高就知道會有人問。他笑了笑,解釋道:“孫愛卿,問題就在這裡。尋常步卒,訓練的是如何在平原、山地列陣作戰。你讓他們上了船,顛簸幾天,一半的人得吐得七葷八素,還談何戰力?”
“而且,搶灘登陸,是天下間最兇險的作戰模式之一。”朱元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,“士兵們要從大船換到小船,在風浪中接近滿是防禦工事的海岸,跳進深淺不明的海水,渾身溼透,揹著沉重的武器,迎著敵人的箭雨和炮火,衝過數百步毫無遮掩的沙灘!這不是普通的步卒能完成的任務!”
“這需要特殊的、嚴苛到殘酷的訓練!需要專門的戰術和裝備!更需要一群悍不畏死、意志如鋼的瘋子!”
朱元高的一番話,讓所有將領都陷入了沉默。他們都在腦海中勾勒著那副畫面,不由得脊背發涼。確實,那樣的戰鬥,對士兵的心理和生理都是極大的考驗。
“那……陛下打算從何處抽調兵員,來組建這支‘瘋子’部隊?”袁崇煥撫著額頭的傷疤,好奇地問道。
朱元高的目光,掃過武將的佇列,最後,落在了兩個人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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