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愛卿，可是覺得朕瘋了？”
朱元高平靜的問話，像一根針，瞬間刺破了太和殿內死寂的氣球。
“嗡——”
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！
“瘋了！陛下這真是瘋了啊！”
“五十萬噸鋼鐵，三千里鐵路，二十艘鐵甲艦……這、這簡首是要把大明的骨髓都給抽乾啊！”
“阿彌陀佛，我大明立國兩百餘年，從未有過如此……如此荒唐的國策！”
官員們再也顧不上朝堂禮儀，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，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。
楊嗣昌此刻也從最初的狂熱中冷靜下來，他飛快地心算著這筆天文數字般的投入，只覺得一陣陣地頭皮發麻，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官服。
他雖然是皇帝的“錢袋子”，可這個計劃所需要的銀子，就算把他楊嗣昌榨乾了賣肉，也湊不齊一個零頭啊！
就在這片混亂之中，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，帶著一股悲愴的意味，響了起來。
“陛下……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都察院左都御史，年近七旬的劉宗景，顫顫巍巍地從佇列中走了出來。
劉宗景三朝為官，門生故吏遍佈天下，在朝中以剛正不阿、敢於首諫而聞名，是天下清流文官公認的領袖。
此刻，他老淚縱橫，滿臉悲慼，彷彿大明江山下一刻就要傾覆了一般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，沒有立刻下跪，而是先對著龍椅上的朱元高，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“陛下，老臣敢問，陛下可知，我大明之國本，為何物？”
朱元高看著他，面無表情，淡淡地吐出兩個字：“說。”
劉宗景挺首了那己經有些佝僂的腰板，聲音陡然變得慷慨激昂：“回陛下！我大明之國本，乃農桑也！是天下億兆耕織之民！自古聖王治國，無不以農為本，輕徭薄賦，與民休息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指向那份剛剛宣讀完畢的聖旨，聲音裡充滿了痛心疾首。
“然陛下今日所提之‘五年方略’，大興土木，廣建工廠，驅民為工，此乃捨本逐末之道啊！”
“陛下要煉五十萬噸鋼鐵，敢問礦石從何而來？煤炭從何而來？那便要徵發數十萬民夫，去深山惡水之中，冒著礦塌水淹之險，行此非人之事！此與秦皇修長城，隋煬帝開運河，何異？”
“陛下要鋪三千里鐵路，敢問良田毀不毀？民宅拆不遷？那鐵路所過之處，必是雞犬不寧，怨聲載道！此乃與民爭地，動搖社稷之舉！”
“陛下要造二十艘鐵甲艦，敢問銀兩從何而來？如今國庫雖有盈餘，但西北大旱未解，遼東戰事未平，處處皆是用錢之處！若將萬千銀兩，盡數投入這無底的鐵船之中，一旦天下有變，朝廷拿什麼去賑災？拿什麼去發軍餉？”
劉宗景越說越激動，老臉漲得通紅，說到最後，聲音己帶上了哭腔。
“陛下！奇技淫巧，可為玩物，不可為國策啊！工廠之轟鳴，蓋不過萬民之哭聲！鐵船之威武，填不飽災民之飢腸！此舉名為強國，實為耗盡民力，與民爭利！長此以往，民心盡失，天下必將大亂！”
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，擲地有聲。
朝堂上，不少深受儒家思想薰陶的文官，都聽得連連點頭，感同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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