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……他們管這個東西，叫開啟一個新時代的鑰匙，一個……名為‘工業革命’的時代！”
田貴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在寂靜的御書房中迴盪。最後一個字落下，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朱元高面沉如水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上的密報。
工業革命……
這西個字，像一把沉重的鐵錘，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。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，這西個字背後所蘊含的，是何等恐怖的力量。它意味著一個文明將碾壓另一個文明，意味著落後就要捱打，而且是毫無還手之力的那種。
他穿越而來，最大的依仗，就是領先這個時代數百年的知識與眼光。他要做的，就是在別人還沒睡醒的時候，率先推開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。
可現在，有人，己經趴在門縫上，開始窺探了。
“陛下，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？”田貴妃看著朱元高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，心中一陣發緊，“袁將軍說，那日不落群島的皇家科學院，己經召集了他們最頂尖的工匠，正在試圖仿製我們的蒸汽機！”
“仿製？”
朱元高忽然冷笑一聲，那笑容裡充滿了不屑與譏諷，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。
他眼中的陰沉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一切的淡然與掌控。
“秀英，你覺得，朕的蒸汽機，是那麼好仿製的嗎？”
田貴妃一愣，看著朱元高那自信滿滿的樣子，緊張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。她冰雪聰明，立刻明白了皇帝話中的深意：“陛下的意思是，他們……造不出來？”
“不是造不出來，”朱元高搖了搖頭，站起身，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前，目光落在了遙遠的西海盡頭，那個被稱為“日不落群島”的孤懸小島上，“而是，他們連抄作業，都抄不明白。”
他轉過身，對田貴妃解釋道：“這就叫‘工業壁壘’，也叫‘技術代差’。他們只看到了蒸汽機轟鳴的表象，卻根本不理解其內在的原理。就像一個孩童，看到了大人能揮舞百斤重錘，他也學著去拿，結果只能是砸了自己的腳。”
朱元高伸出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材料。朕的蒸汽機鍋爐，用的是格物院煉出的百鍊精鋼，足以承受數倍於尋常鋼鐵的壓力。而他們呢？還在用著粗劣的鑄鐵。用鑄鐵造高壓鍋爐，朕很期待看到他們被炸上天時的精彩表情。”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精度。蒸汽機的核心，在於活塞與氣缸的密封性。差之毫釐，謬以千里。這需要極度精密的加工技術。朕給格物院的圖紙，精度要求到了‘絲’這一級別。而他們的工匠，還在用錘子和銼刀，靠著一雙肉眼去打磨。他們造出來的東西，不是蒸汽機，是漏氣機。”
最後，朱元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：“最關鍵的第三點，也是他們永遠不可能從一張粗略圖紙上看明白的核心機密——獨立冷凝器。沒有這個東西，他們造出來的，充其量只是一個效率低下、耗煤如喝水的鐵疙瘩。想靠那種東西開啟工業革命？做夢！”
一番話說得田貴妃眼中的憂慮徹底變成了崇拜。
在她的世界裡，皇帝陛下就像無所不知的神明，任何難題在他面前，似乎都能被輕鬆化解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需要派人去阻止他們嗎？”田貴妃問道。
“阻止？為什麼要阻止？”朱元高反問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惡趣味，“朕不但不阻止，朕還要鼓勵他們。朕甚至想給他們送點煤過去，免得他們因為燃料不夠而中斷了這有趣的實驗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，如同捕獵前的獵鷹。
“朕要的，不是阻止他們犯錯。朕要的，是在他們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，最終發現自己走上了一條絕路，陷入最深的絕望時，再給他們致命一擊！”
朱元高重新坐回龍椅，拿起那份密報，仔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。
“袁崇煥在密報裡，有沒有提到更多細節？比如，那個間諜叫什麼？主導這次仿製計劃的，又是什麼人？”
田貴妃連忙湊上前，指著密報上一行用特殊符號標記的暗碼，低聲翻譯道：“回陛下，袁將軍查到了。那個間諜，代號‘烏鴉’，是日不落群島軍情六處的老牌探子。而主導這次仿製計劃的，是他們皇家科學院的院長，一個叫……一個叫‘牛頓’的老頭。”
“牛……牛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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