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革命？說得好。方以智，朕要的，就是一場革命。”
朱元高抬手，止住了還要繼續爭辯的兩人。
他看著一臉凝重的孫承宗，溫和卻堅定地說道：“孫老將軍的擔憂，並非沒有道理。任何神兵利器，如果不能在戰場上穩定發揮，那便是一堆廢鐵。可靠性，永遠是第一位的。”
聽到皇帝肯定了自己的看法，孫承宗的臉色稍緩。
朱元高又轉向方以智：“所以，方總監，朕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，不是立刻造出整槍。而是先解決孫老將軍提出的問題。”
“這張圖紙上的核心，是什麼？”
方以智毫不猶豫地回答：“是彈簧！是主彈簧和傳火孔蓋的彈簧！它們是整個機括的心臟！只要彈簧的韌性和強度足夠，一切問題，都迎刃而解！”
“沒錯，就是彈簧。”朱元高點了點頭，“彈簧的背後，是什麼？”
“是……是鋼！”方以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是需要經過反覆鍛打、淬火，擁有極佳彈性的高碳鋼！也就是我們俗稱的‘彈簧鋼’！”
“很好。”朱元高非常滿意方以智的專業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宮牆外的天空，聲音變得無比決絕。
“方以智，朕現在命令你，放下其他所有工作，集中軍器監全部的人力、物力，不惜一切代價，給朕攻克這個彈簧鋼！”
“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炒鋼法也好，灌鋼法也罷，或者你想出什麼新的鍊鋼法門都行！朕給你十天時間！”
“十日之內，朕要看到，能夠反覆彎折一千次而不變形、不折斷的鋼片！”
十天！
反覆彎折一千次！
這個要求，在當下的技術條件下，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！
大明的鋼鐵技術並不算差，但大多是用來製作刀劍鎧甲的，追求的是硬度和鋒利，對於“彈性”的研究，幾乎是一片空白。
方以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，這比讓他設計整槍還要困難百倍！
“陛下……這……這太難了！需要最好的鐵礦，最好的焦炭，還有經驗最豐富的匠人，經過無數次嘗試才……”
“難？！”朱元高猛地回頭，目光如電，“建奴的鐵騎兵臨城下難不難？西北的流民餓殍遍地難不難？”
“朕要你辦的，就是最難的事！”
“錢，朕給了你五十萬兩！不夠，朕可以再給你五十萬兩！朕拿內帑的錢砸，拿抄家抄來的金山銀山砸！朕就不信，用銀子，砸不出朕想要的鋼材！”
“人，你缺什麼人，首接開單子給王承恩！無論是深宮大內的御用工匠，還是散落民間的能人異士，只要你看得上，朕就是綁，也要給你綁到軍器監去！”
“匠籍不夠？朕給你特旨，讓你軍器監的工匠，享受官員待遇！做得好的，朕給他封官！賞他田地！”
“朕把所有能給你的，都給你了！”
朱元高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，一句比一句響，如同重錘一般，狠狠砸在方以智和孫承宗的心坎上。
“方以智，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朕，十天，夠不夠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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