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了，力氣也回來了，但心中的恐懼，卻也再次浮現。
他放下碗，重新跪好，低著頭，等待著皇帝的發落。
“吃飽了？”朱元高問道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，草民吃飽了。”李自成的聲音，帶著一絲吃飽喝足後的底氣，但依舊充滿了敬畏。
“嗯。”
朱元高點了點頭，然後，他緩緩開口，說出了一段讓李自成畢生難忘的話。
“李自成，表字鴻基，陝西延安府米脂縣李繼遷寨人。”
“你父名李守忠，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戶，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。你是由你的叔父，李斌，撫養長大的。”
“你少年時給地主放過羊，後來在銀川驛當了驛卒。你臂力過人，能開強弓，在驛卒弟兄中頗有威望，大夥都敬你一聲‘李大哥’，對不對？”
朱元高每說一句，李自成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當朱元高準確無誤地說出他父親和叔父的名字時，李自成的身體，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如果說，之前知道他商議造反，還可以解釋為有奸細告密。
那麼現在呢？
連他早己過世的父親，和在鄉下務農的叔父的名字，都一清二楚！
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！
這不是探子能查到的！
這……這是神鬼莫測的通天手段啊！
李自成那顆剛剛被一碗麵填滿的心，瞬間又被無盡的恐懼所填滿。
他看著朱元高的眼神，己經不再是看一個皇帝。
而是在看一個無所不知，無所不能的……神明！
他終於明白了，為什麼皇帝會知道他要造反。
因為在這個“神明”面前，他李自成，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，沒有任何秘密可言！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李自成的牙齒都在打顫，嘴裡除了這兩個字，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。
“朕不僅知道你的過去。”
朱元高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幽深如海。
“朕還知道，你心裡在想什麼。”
“你恨貪官汙吏，恨為富不仁，恨這世道不公，恨朕這個皇帝，為何對你們這些百姓的死活，不聞不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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