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砍了朕的胳膊？”
孫承宗聽到這句話，臉上的喜色頓時一僵，滿眼都是困惑。
“陛下，您這話是何意？袁督師乃國之柱石，一心為國，怎會……”
雨還在下，乾清宮的暖閣內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驅散了朱元高從外面帶回來的寒意。
他己經換上了一身乾爽的常服，手中摩挲著那份來自遼東的奏疏，神情卻比外面的風雨還要冷。
“孫師傅，你先坐。”
朱元高指了指旁邊的錦墩，語氣平靜。
“你覺得，袁崇煥的‘五年平遼’，要如何實現？”
孫承宗沉吟了片刻，按照一個正常統帥的思路分析道：“遼東局勢複雜，後金勢大。袁督師想要在五年內收復全遼，必先整合遼東所有兵力，做到統一號令，政令軍令歸於一人，方能集中力量，與後金決一死戰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
朱元高點了點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。
“統一號令，政令軍令歸於一人。這話說起來容易，但孫師傅你想想，如今的遼東，除了他袁崇桓的關寧軍，還有哪一支兵馬，不聽他調遣，甚至隱隱能與他分庭抗禮？”
孫承宗的臉色，瞬間變了。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東江鎮！毛文龍！”
“沒錯，就是毛文龍。”
朱元高將奏疏扔在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毛文龍此人，朕知道，劣跡斑斑。他虛報兵額，冒領軍餉，走私違禁品，甚至縱容手下劫掠朝鮮，可謂是無所不為。在你們這些正統文官看來，他就是個不服管教的軍閥、土匪！”
孫承宗沉默了。
因為皇帝說的，句句都是事實。
朝中彈劾毛文龍的奏本，幾乎每個月都有，連他自己，都曾多次上書，建議朝廷嚴加管束。
“但是！”
朱元高話鋒一轉，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起來！
“你們只看到了毛文龍的‘髒’，卻沒看到他的‘用’！”
“他就像一根釘子，一根朕親手釘在後金屁股後面的毒釘！他盤踞在皮島、雙島，時刻威脅著後金的側翼與後方，讓皇太極不敢傾盡主力，全力西進！”
“他麾下的數萬兵馬， ???全是些老弱病殘和虛報的人頭，但只要他這杆大旗還在，就能牽制住後金至少兩萬以上的精銳八旗兵！”
“袁崇煥守寧遠，守的是正面的一條線。而毛文龍在東江，看住的，是後金的整個南滿後院！是一個面！”
朱元高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重重地敲在遼東半島南端的那個小點上。
“這就是朕的戰略平衡！袁崇煥是盾，正面防禦。毛文龍是刀，側翼牽制。一攻一守，一明一暗，才能讓皇太極首尾不能相顧，疲於奔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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