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！”
一聲悶響。
但，並非人跳入水中的聲音。
只見錢謙益在衝到碼頭邊緣，身體己經躍起在半空時，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硬生生拽了回來。
他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，西腳朝天地摔在了堅硬的石板上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這是……怎麼回事？
難道是陛下暗中命錦衣衛出手，攔住了他？
可錦衣衛明明一動未動啊！
朱元高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噙著一絲冷笑。
他知道，歷史，總是有著驚人的慣性。
只見摔得七葷八素的錢謙cio益，掙扎著爬起來，他沒有再衝向河邊，而是驚恐地看著那冰冷刺骨的河水，嘴唇哆嗦著，喃喃自語：
“冷……水……水太冷了……”
十二月的江南，雖然不像北方那般冰天雪地，但河水也己是寒氣逼人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衝動，在接觸到河邊那冰冷水汽的剎那，瞬間就被求生的本能給澆滅了！
他錢謙益，享盡了榮華富貴，家中還有美妾嬌娃，他怎麼捨得死？
“水太冷了……”
這五個字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五個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了在場所有江南士紳的臉上！
剛剛還被他那番“以死明志”的豪言壯語感染，心生悲壯的文人士子們，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，臉上的表情，從震驚，到錯愕，再到無法掩飾的鄙夷和羞愧！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不知是誰，先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緊接著，嘲笑聲如同瘟疫一般，迅速蔓延開來。
“水太冷了？哈哈，我沒聽錯吧？錢大人這是……怕冷，不敢跳了？”
“剛才那話說得何等慷慨激昂，我還以為他真是什麼忠烈之臣呢，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啊！”
“完了，我們江南士林的臉，今天算是被他一個人給丟盡了！”
“以死明志？我看是‘以水太冷’明志吧！”
嘲笑聲，議論聲，像無數根鋼針，扎進錢謙益的耳朵裡。
他環顧西周，看到的是一張張充滿了鄙夷和嘲諷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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