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朝天宮大殿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，呆呆地看著那顆緩緩旋轉的藍色星球。
他們的腦子裡，一片空白。
天圓地方、天朝上國、西海蠻夷……這些他們從小讀到大，刻在骨子裡的世界觀，在這一刻，被這個轉動的“大球”，碾得粉碎。
我們腳下的大地，是個球？
大海的另一邊，還有另一個世界？
皇帝陛下……他想去征服那個世界？
這些資訊，太過龐雜，太過震撼，己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。
就連一向對新事物接受度最高的方以智，此刻也是張大了嘴巴，雙眼放光地死死盯著那個地球儀，嘴裡喃喃自語：“球……原來是球……怪不得船帆會先出現……原來如此，原來如此！”
朱元高非常滿意眼前的效果。
他要的，就是這種徹底的、顛覆性的思想衝擊。
不把他們舊有的、腐朽的觀念砸個稀巴爛，新的思想，就永遠也建立不起來。
“陛下……”
楊嗣昌的聲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他艱難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提出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。
“縱……縱然真如陛下所言，世界是個球體，海外尚有廣闊天地……可那又與我大明何干？”
“是啊！”
楊嗣昌的話，點醒了眾人。
一名戶部官員立刻站了出來，躬身說道：“陛下，海外之地，遠在萬里之外，風高浪急，去之何益？我大明地大物博，富有西海，實在沒有必要，耗費鉅萬錢糧，去征伐那些不毛之地啊！”
“不毛之地？”
朱元高笑了，笑得有些冷。
他走到地球儀前，手指點在了歐洲那片擁擠的半島上，然後，又緩緩劃過非洲，最終停在了那片富饒的南洋群島。
“諸位愛卿，你們知道，那些被朕俘虜的紅毛鬼，他們為什麼要不遠萬里，冒著生命危險，駕著船來到我們大明嗎？”
“是為了教化我們這些蠻夷嗎？”
不等眾人回答，朱元高便自問自答，聲音裡充滿了嘲諷。
“不！他們是為了貿易！是為了財富！”
“他們用在我們這裡一文不值的玻璃珠子，去非洲換取黃金和奴隸！”
“他們用我們江南的絲綢、瓷器，運回他們的國家，可以換取十倍、乃至百倍的利潤！”
“他們甚至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，就在這南洋，佔據了無數盛產香料和蔗糖的島嶼，每年從中掠奪的財富，數以百萬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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