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，像水草一樣纏繞上范德薩的心頭。
但他旋即被即將唾手可得的巨大功勳衝昏了頭腦。
“命令各艦！主炮裝填霰彈！”
“準備接舷戰！今天我要讓這些東方人知道，誰才是大海的主人！”
“他們離我們己經不到一里了！我要活捉他們的指揮官，把他掛在阿姆斯特丹的碼頭上示眾！”
他己經認定，對面的明軍指揮官，一定是被自己麾下艦隊的赫赫威名嚇傻了，才會做出如此混亂的指揮。
這是他畢其功於一役的絕佳機會！
然而，下一秒。
他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，徹底凝固了。
他看到，那條橫亙在他們艦隊前方的，由五艘鉅艦組成的鋼鐵長城，己經完成了最後的轉向！
此刻。
大明艦隊，不偏不倚，正好位於荷蘭艦隊航線的正前方！
形成了一個，完美的，教科書般的，“T”字！
大明艦隊，是那氣勢磅礴的一“橫”！
而他率領的，氣勢洶洶的荷蘭艦隊，則是那首挺挺撞上去的一“豎”！
這一瞬間，范德薩的腦子，嗡的一聲，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，一片空白！
一股寒氣，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！
他終於明白了！
他終於明白對方想幹什麼了！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嘴唇，不受控制地開始哆嗦，牙齒上下打戰，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。
他看見，大明艦隊那一“橫”上，那密密麻麻，如同蜂巢般的炮窗，己經全部洞開！
一排排，黑洞洞的，散發著死亡與硫磺氣息的炮口，正整齊劃一地，瞄準了他這條“豎線”的頂端！
瞄準了他的旗艦，“巴達維亞號”！
而他自己呢？
他這條“豎線”上，包括旗艦在內的所有戰艦，都只能用船頭那幾門可憐的追擊炮去攻擊敵人！
他們引以為傲的，足以摧毀任何一座港口的側舷主炮，此刻卻被自己後面的友軍船隻，擋得嚴嚴實實，一門也別想發揮作用！
“陷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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