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的手指還搭在扳機上，九七式的槍托抵著肩窩。
樹縫外，手電筒的光柱像白色的刀子，在松樹幹之間亂劈。
皮靴踩碎枯枝的聲音從三個方向圍過來，最近的不超過三十米。
“散開。”
林野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但每個人都聽見了，
“邱清泉，葉肇，佔左右制高點。
陸劍雄，帶西個兵正面誘敵。
方勝利，燃燒瓶備好。
時小毛，擲彈筒架土坎後面。
劉順元，看住戴濤。”
一個耳朵大的潰兵跑到林野旁邊輕聲說
“長官，我從小耳朵就很靈，聽得遠。他們都叫我招風耳。”
林野回“好，後面你就當排頭兵，及時彙報聽到的動靜”
“是，長官！”
十個潰兵立刻動起來。高個子扛起兩箱彈盒，跟著邱清泉往左側土坡爬。
矮胖子從方勝利手裡接過燃燒瓶，用棉襖裹住瓶身，防止碰撞。
絡腮鬍和麻臉蹲在林野身後，手裡攥著剛從日軍哨兵身上剝下來的電話線，
線頭纏著九七式手榴彈的拉環。禿頂把繳獲的炸藥塊塞進揹包，背在身後。
豁牙貼著張紀恩，耳朵豎著聽動靜。
厚嘴唇蹲在時小毛旁邊，手裡捧著三發擲彈筒彈藥。
斷眉扛著歪把子的備用彈鬥，跟在葉肇身後。
招風耳趴在矮牆根，腦袋側貼地面，聽著遠處的馬達聲。
羅圈腿護在他身旁，警戒著！
“八個人。”
招風耳突然抬頭，聲音壓得像個啞巴，
“東邊，腳步聲齊。”
林野從樹縫裡看出去。光柱盡頭，
八個土黃色的身影排成縱隊，沿著林間小路往這邊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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