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牽著棗紅馬的韁繩，馬背上趴著戴濤，胸口繃帶隨著馬蹄起伏一顛一顛。
另一匹黑馬馱著兩挺歪把子、西個彈鬥、時小毛的擲彈筒和繳獲的彈藥箱，
方勝利和時小毛一左一右扶著鞍具，防止裝備滑落。
剩下九個人步行。
邱清泉扛著歪把子走在最前，大衣下襬被荊棘勾破，嘴裡罵個不停。
葉肇左臂吊在胸前，用腰帶纏著，右手握著三八式當柺杖。
廖耀湘推著碎鏡片，深一腳淺一腳踩著凍土。
鈕先銘揹著工兵鉗和炸藥塊，
周衛國、譚友佛、張紀恩、劉順元西人呈扇形散開，端著三八式警戒兩翼。
陸劍雄斷後，步槍背在肩上，刺刀握在手裡。
疾影跑在隊伍最前，黑影在枯草間一閃一閃，比馬還快。
兩匹馬，十三個人，一條狗，在丘陵里拉成一條散兵線。
天己經亮了，慘白的太陽掛在東邊，
把雪地照得反光刺眼。沒有樹林掩護，
土黃色的身影在雪地裡太顯眼，必須趕在下一次日軍巡邏機過境前，
衝進墓東村的炊煙裡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
邱清泉回頭問劉順元，嘴裡噴著白氣。
劉順元指著東南方向一片灰濛濛的輪廓：
“九華山腳，墓東村，不到三里。但得穿這片開闊地。”
開闊地是一片收割後的稻田，秸稈被雪埋了半截，
田埂像一道道灰白的線。沒有掩體，沒有溝渠，一馬平川。
“跑。”
林野一勒韁繩，
“馬走中間，人散兩翼。過了稻田再停。”
全隊加速。馬蹄踏碎田埂上的凍土，
棗紅馬打著響鼻，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霜。
戴濤趴在馬背上，手指摳著鞍具，指節發白，但沒哼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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