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在夜風裡盪開，子彈打在摩托前輪旁邊的土裡，濺起一蓬灰。
彈道從右側土坎後面飛來，角度偏高，再低兩寸就打穿前輪輪轂。
林野猛地擰動油門，寶馬R71順著土路拐彎的弧度，首接衝下路面，
碾過碎石和枯草，拐進路側一道乾涸的溝壑裡。
車身傾斜，側鬥擦著溝壁，火星子迸出來。
疾影在側鬥裡壓低身體，前爪摳緊鬥沿，黑毛被風壓得貼在背上。
嗵的一聲，摩托底盤磕在溝底，熄火。
林野跳下車，貼著溝壁蹲下，從側鬥裡扯出迫擊炮的三腳架子。
九西式，九十毫米，分解著。
他手很快，三十秒架穩，炮口斜斜指向右側土坎上方。
土坎後面傳來喊聲，七八個嗓子，雜七雜八。
“打偏了！操！”
“別露頭！他有槍！”
“圍上去！圍上去！兩萬大洋！”
林野摸出十三倍觀測鏡，貼著溝壁探出頭，鏡裡掃向土坎頂端。
月光下，七八個穿雜色棉襖的人影趴在那裡。
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子，正用一根燒火棍似的槍管指著溝壑方向，嘴裡罵罵咧咧。
距離七百八十米。
林野縮回腦袋，把觀測鏡卡在炮架旁邊，手輪轉了半圈，調整射角。
然後從側鬥裡摸出炮彈，銅殼冰涼的觸感像極了他現在的心情，填入炮管。
嗵。
炮彈滑出，劃出一道弧線，兩秒後砸在土坎頂端。
轟的一聲，火光沖天，土塊和碎石像瀑布一樣瀉下來，
兩個人影被氣浪掀得翻下土坎，慘叫著滾進枯草裡。
一杆漢陽造飛上天，槍管彎成弧形，插在土裡。
土坎上炸了鍋。剩下的人沒受過訓練，趴著的想跑，蹲著的想躲，亂成一團。
絡腮鬍子喊了一嗓子：
“散開！都散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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