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璟低頭看她，沒說話。
“我不願意。”她的聲音發著抖，“拿那麼多無辜人的性命換我一命，我不願意！”
他還是沒說話。
“是我不想活！”夢流鶯的眼眶紅了，聲音拔高，“是我自己散了神魂！若不是你偏要救我，國師府大火當日，我便身死魂消了！”
她攥緊他的衣袖，不肯鬆手，“這件事本身就不對！我若不是我，今日被祭陣的就會是我！”
這句話很繞，司璟卻懂了。
可又與他何干？
如今魔主是他，小鶯兒是他妻，他所做之事，皆心往之。
見他不為所動，夢流鶯心下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鈍痛，從心口至眼尾，一路蔓延。
“那些人什麼都沒做錯，他們只是來了一趟秘境，他們不該成為犧牲品——”她的聲音哽住，緩了緩，才又擠出聲音，“我們不該讓無辜的人捲進來……不該的……”
不是他，是我們……
夢流鶯很清楚，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她，司璟才會去做。
此事，唯一錯的就是她這個將死之人還在拖累別人。
她不是不知道這個世道。
強者為尊，弱肉強食。她見過司璟殺人，見過他眼睛都不眨地取人性命。她接受司璟的全部，包括了他的殺戮。
但這麼多人因她而死，她無法做到視而不見，更無法接受自己這樣活著。
司璟終於動了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，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淚。
“小鶯兒。”他低低喚了一聲，語調裡揉進了一聲嘆息，“你說錯了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湊近她的耳畔，嗓音低而沉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：
“於我而言，你能活著——怎樣都對。”
夢流鶯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。
可眼前忽然一黑。
她的身體軟下去，被他穩穩扶住。
醒來的時候，她依舊在塌上。
四周靜悄悄的，陽光從籬笆縫裡漏進來，落在地上，斑駁陸離。
不知道她這一睡，有幾日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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