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士兵拖著周慎就往外走。周慎的腳在地上蹬，鞋底在青石地面上擦出吱吱的聲響，但那兩隻手架得太緊了，他掙不開。
“我冤枉啊——冤枉啊！我沒有勾結納薩力克，我沒有——”
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越拉越長，越拉越細，像一根被扯斷的琴絃，最後消失在門外。
議事廳的門重新關上了。
“咚”的一聲，很輕，但在死寂的議事廳裡，卻像一聲悶雷。
趙吏站在主位前面，沒有坐下。他的目光從那扇關上的門慢慢收回來，然後落在在座的眾人身上。他看著他們一個一個低著頭，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縮著肩膀，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把攥緊的拳頭藏在袖子裡。
他就這麼看了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“還有誰不服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漣漪卻盪開在整個議事廳裡。
沒有人說話。沒有人動。那些剛才還嗡嗡嗡的人，現在安靜得像一尊尊泥塑的菩薩，這種時候誰都怕引火上身。
趙吏的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“既然沒有人不服，那就這麼定了，等到明庭正式任命下來之前，我就是今州的代令尹。”
當天下午，趙吏正式搬進了邊庭。
他坐在今汐以前坐的那把椅子上，手撐著下巴，打量著西周。牆上掛著今汐最喜歡的畫，桌上擺著她常用的茶具，書架上還有她沒看完的書。他的手在扶手上拍了拍，椅子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來人。”
一個親信從門外走進來，垂手站定。
“傳令下去，明日一早，全城通告。”
“通告什麼？”
趙吏的嘴角彎起來。
“今汐有罪。”
親信愣了一下。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今汐有罪。”趙吏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，“她把今州的將士帶入火坑，害死了那麼多人。她自己貪生怕死，背叛今州，成了魔神的妃子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這樣的令尹，不配再受今州人的敬仰。”
親信的喉嚨滾動了一下。“大人，這——”
“怎麼？你有意見？”
親信低下頭。“……屬下不敢。”
“那就去辦。”
親信轉身走了。
趙吏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。他盯著那些光，嘴角一首彎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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