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水端起茶杯,啜飲一口,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窗外的街景,又轉回桌面上。
就在淵武剛說完話,眾人正待繼續商議裝置測試的細節時,秋水突然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彷彿剛想起什麼無關緊要的事,他轉向重華,臉上帶著熟人之間的隨意笑容:
“瞧我這記性,差點忘了。阿莫斯兄,有位同僚,他特意讓我代他向你問聲好。”
重華眉梢微挑,露出些疑惑:“哦?不知是哪位故人,還記得我?”
“他說他叫空。”秋水笑眯眯地說,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,“你們應該認識吧?他還問我你何時有空,想邀你去黑海岸做客,說是……敘敘舊。”
“空”這個名字被說出的瞬間,窗邊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了一霎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極輕微的脆響。
是女漂手中的茶杯,杯底與桌面輕輕磕碰了一下。
她原本平穩端著茶杯的手指,幾不可察地收緊,指節微微泛白。
她猛地抬起頭,一首平靜無波的清冷麵容上,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。
那雙總是淡然的眼眸,此刻死死盯住秋水,裡面翻湧著驚愕、難以置信,以及一絲被極力壓抑的悸動。
“你……你說誰?”她的聲音比平時急促,雖然依舊努力維持著平穩,但那細微的顫抖洩露了她內心的劇烈震盪,“空?哪個空?他是不是……金色頭髮,金色的眼睛?”
秋水彷彿被她的反應“嚇了一跳”,有些茫然地點頭:“是啊,就是金髮金眼,看起來挺……挺開朗的一個人。漂泊者,你也認識他?”
女漂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緊緊抿著唇,臉色微微發白,胸膛的起伏比平時明顯了許多。
她的目光從秋水臉上移開,似乎有些失神地望向虛空,又像是透過秋水,看到了某個刻骨銘心的影子。
桌上一時寂靜。
淵武和鑑心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突然失態的女漂。
散華則微微蹙眉,目光在女漂和重華之間掃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重華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,尤其是漂泊者那失魂落魄的模樣。
他心裡暗笑,面上卻適時露出恍然和一絲尷尬的表情,抬手摸了摸後腦勺:
“咳……原來是空啊,是有陣子沒見了。沒想到他還記得我,哈哈……黑海岸是吧?有機會一定去,一定去。”
他這話說得含糊,既沒否認認識,也沒表現得多熱絡,更像是應付一場突如其來的、有點微妙的舊識問候。
女漂終於從失神中拉回一絲理智,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,但聲音依舊帶著緊繃:
“秋水,”她看向秋水,眼神銳利如刀,“你那位同僚空,現在何處?他……還說了什麼?”
秋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推了推墨鏡,做出努力回想的樣子:“這個……他行蹤不定,最近一次聯絡只說在黑海岸附近活動。至於說了什麼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重華,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,“就是讓我帶個問候,別的也沒多提。怎麼,漂泊者找他有事?”








